李浩蹲在出租屋门口抽着烟，烟屁股在地上摁灭了又捡起来，第四次灭掉的时候，他猛地掐灭了。屋子里乱得能藏耗子，三天没打扫，泡面桶子跟垃圾袋挤在一起。手机扔在角落，屏幕早黑透了，估计电也快没。

他叹了口气，靠在板凳上。墙上挂着块布，是他以前喜欢的姑娘照片。现在？呵，照片都卷边了。想当年，他哥俩 وأسس contrast 下厂子，攒了第一桶金，想着拆迁款下来，轻轻松松就是千万身家。结果呢？政策变了，拆迁款打了水漂，反倒是他，因为一点破事，蹲了进去。

出来的时候，厂子没了，兄弟散了，就连家里那点底子，也赔进去了。想找工作？人家都看他纹身的眼睛直。想推销小本子生意？开不了口。钱？口袋比脸还干净。媳妇呢？当初还信誓旦旦说等他，现在电话里听出的意思，早变心跟别人跑了。

李浩嘬了口唾沫，干得慌。烟瘾犯了，想起屋里那包皱巴巴的烟，又懒得去拿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门口的自行车，锁还没锁。要是下雨，这车铁定遭殃。得找个地方，先安顿下来。

正没头苍蝇似的转悠着，忽然眼角瞥见个蹲在街角的老头。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手里拿着个竹蜻蜓，慢悠悠地晃。奇怪的是，这老头好像一直都在那儿。李浩以前从这路过，可从来没注意过。今天心里烦，眼神就特别准，连个瘸子都能瞅见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慢悠悠走了过去。离老远就闻到一股酱菜味儿，老头身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李浩走近了，打量这老头，五十多岁的样子，皱纹跟树皮似的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猫。

"大爷，您这儿卖东西？"李浩尽量让语气平和点，谁都知道他现在凄惨。

老头没说话，继续晃着竹蜻蜓，扭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有点意思，不像是要讹钱的泼皮，倒像是看透了他心里那点事儿。

"小伙子，"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，"缺钱？"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。他耸耸肩，没说话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老头笑了，"别装了。蹲这儿半天了。寂寞？"他指了指竹蜻蜓，"这玩意儿，好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