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头发花白，胡子拉碴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沾满了油渍，整个人像被扔进垃圾堆几天没见天日似的。他蹲在监狱门外那个破破烂烂的公交站牌底下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烤红薯，边啃边往嘴里嚼。

"又是一个革命尚未成功，同志们仍需努力……"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，半晌才咽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三年牢狱生涯，把他这块以前能吃撑的壮汉折磨得瘦了一圈，现在看着就跟个幽灵似的。

"李浩，站这儿干嘛？又想去监狱门口看老婆啊？" 身后传来个刺耳的声音。李浩回头，看见个瘦高个儿正摇着个金属喇叭，喇叭口上还沾着些油渍，像是哪个街头小贩的玩意儿。

"王德发，你他妈找抽呢？" 李浩没好气地吼了句。王德发是他以前的发小，以前一块在工地搬砖，后来拆迁办成立，两人就合伙干起了生意。没想到这小子后来贪心不足，把李浩给坑了。

"哟呵，脾气还不小啊。" 王德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"怎么，还想去敲诈拆迁办？你那点破事，人家早跟吴局长划清界限了。"

李浩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他："王德发，我告诉你，那笔钱不是老子贪的！真正的幕后主使就在你背后！你个王八蛋，当初跟我吹得天花乱坠，现在呢？把老子送进大牢，连亲老婆都跟人跑了！"

"我他妈没听错吧？" 王德发突然瞪圆了眼睛，"你放屁呢？吴局长？哪个吴局长？你那点贼心烂肺的事，早被人家扔垃圾堆了！你回答我，你这三年是学什么去了？还懂得玩阴谋了？"

李浩突然沉默了。牢里三年，他不是没想过这些。那笔钱，本来是拆迁款，七百万！他们两个就商量着平分，没想到王德发动了贪念，偷偷那边拿了五百万，留了五百万给自己报了道。后来事情败露，王德发先顶了下来，结果被吴局长当成了替罪羊，扔进了监狱。而他李浩，因为是王德发的小弟，虽然没有实权，但也跟着背了黑锅。

"我……" 李浩嘴唇动了动，突然掏出烟盒，撕开封口，掏出根没燃过的烟卷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那烟卷是他刚从盒子里翻出来的， Butterfinger 香精味儿，是他老婆以前最爱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