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火球悬在头顶，烤得人头皮都快冒油了。芸昭扛起那篓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边走。沉是真沉，三百斤的货物压在背上，她这二十来岁的身子骨，扛出来感觉像是要散架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，砸在脚下的土路上，“噗嗤”一声就没了。她咬着牙，手上的肌肉都快捏白了。这趟镖是镇上给黑脸张的，三十斤的药材，硬是让她给扛了下来。不是她逞强，是黑脸张给的工钱实在，够她吃上三个月的米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嗓子眼干得冒烟，芸昭视线扫过路边的野草，发现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。她停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掐了几根，叶子闻着挺清香。以前村里小孩子玩过，据说喝点水煮的叶子，能解渴。芸昭赶紧在随身的小布袋里装好，又踉跄着往下走。

林子边有条小溪，水清澈见底。她蹲下去，掬起一捧水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凉飕飕的，舒服得直哆嗦。背上的篓子还没放下，她喘着粗气，就看见溪边站着个白衣服的小姑娘。

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，扎着两个小麻花辫，穿着一身干净的杏色长裙，腰间还系着个绣着鸳鸯的香囊。她手里拿着块手帕，正蹲在溪边洗衣服，水珠子顺着她圆润的脸颊往下滴。
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芸昭想打招呼，声音却干涩得发不出来。她这身汗津津的，背还僵得像块木板，看着就狼狈。

白裙姑娘似乎没在意芸昭的狼狈，她洗完衣服，提起水桶，转身朝林子外走去。芸昭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莫名一紧，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出来。

“姑娘！”芸昭急忙叫住她，“等一下！”

白裙姑娘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芸昭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，带着一丝好奇：“嗯？有事？”

芸昭挠挠头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她把背上的篓子放下来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口渴了，姑娘，能……能借点水喝吗？”

白裙姑娘点点头，从她腰间解下那个绣着鸳鸯的香囊，打开，里面露出一个水囊。她伸手递给芸昭：“给你。”水囊是竹子做的，摸上去凉丝丝的。

芸昭连忙接过水囊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