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电驴滋啦作响，烤串的孜然味混着后巷泡面的酸馊味糊了一脸。我刚甩掉烧烤摊老板的白眼，心说这破地方真是绝了，连多两串肉的念想都给掐灭了。正骂骂咧咧呢，眼角余光扫到个东西。

是个小摊儿，孤零零搁在巷子拐角。摊子破破烂烂的，一块蓝布当遮雨棚，底下摆着几件看不出原样的衣服，还有几个被晒得发软的布娃娃。旁边蹲着个小不点，穿着碎花棉袄，坐在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啃面包渣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偷了夜光石。

“喂。”我骑电驴过去，捏着下巴往那小丫头身上瞅。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神怯生生的，但没啥惧意。我乐了，够胆子，反手把电驴钥匙往地上一扔，跨下来。“怎么着，躲小摊儿呢？”

小丫头往后缩了缩，小手紧紧捂着面包渣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我……我没躲……”

“哦，”我蹲下来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那你怎么不吆喝一声？这会儿人走了，摊儿不也白摆了？”

小丫头咬着面包渣不说话，眼圈儿有点红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谁家孩子这么可怜？看着岁数不大，顶多五六岁，小手发育得跟正常孩子似的，这手劲儿，要是我，得掐出水印子。我伸手想碰她，手刚伸到一半，她“啪”地一下把面包渣往我手里塞。

“拿着，”她小嘴瘪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你…你饿…”

我愣了愣，接过那几块沾着鼻涕的面包渣，撕开咬了一口。咸的，硬的，但挺香。我这人，就是吃软不吃硬。看着小丫头可怜，我这心里头立马软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过几块破面包，”我递给她，自己又从口袋里摸出半根烤串，掰下来递给她，“喏，这个还你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接过烤串，小嘴巴吧嗒吧嗒就啃上了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吃得贼香。看她吃得那叫一个满足，我心说这丫头真是傻得可爱。

“你家大人呢？”我问。

“我……我从医院跑出来的，”小丫头小声说，眼眶子又红了，“医生不让我…让我跟哥哥走……”

医院？我有点懵，这跟小摊儿怎么回事？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，我这人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