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白一块黑一块的，像打翻了的墨水瓶。林夏把他手里的可乐瓶又往前推了推，凑近了点，故意让指甲蹭了下他手腕。“怎么不说话？手机病毒了？”她说话带点冲，其实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

他这反应让她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每次她主动找他，他总是这样，要么埋头看书，要么就是看手机。那时候他总说“等忙完这阵”，可“这阵”什么时候是头？别说忙了，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怎么“闲”过。林夏吸了吸鼻子，把可乐塞回他手里。

“喏，你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快喝，冰的。”

陈默这才抬眼，眼神闪了闪，像是刚从梦里捞出来。“谢谢。”他接过可乐，冰凉的瓶身碰到手背，让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。林夏看着他这副怂样，突然笑了，“呵，几年不见，还是这么没出息。”

他没接话，低头把可乐凑到嘴边， 一口闷了下去。冰块在里头跳舞，滋滋响。林夏就坐在对面，假装看地图，眼睛余光却把他从头看到尾。他穿了一件白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，手腕上有块小疤，大概是以前骑车摔的。那时候他们还一起载单车，他总在前面撒野，她总在后面喊“慢点慢点”。

“你现在在哪儿上班？”林夏忽然问。

他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，又转回手机。“一个设计公司。”

“做什么设计的？”她步步紧逼。

“室内。”

“室内？哇，厉害啊，学了多少年？”

他没吭声，又低头看手机。林夏撇撇嘴，心里嘀咕，装什么装，谁不知道你毕业后就混进设计这一行了，当初还跟你吹嘘呢。

“有女朋友没？”她连珠炮似的问出来，说完才觉得有点尴尬。

他反应比她预想中快，但也很敷衍。“没。”

林夏挑眉，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“就这？”

“嗯。”他应得轻飘飘的，显然不想多谈这个。“你呢？”

“我啊，还在原来的小公司当文员。”她不想提自己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感觉像在炫耀。

陈默忽然笑了，语气有点轻，像在调侃谁似的：“哎呀，林夏，你这觉悟还是这么高啊，十年了都不肯换个工作。”

林夏脸一红，差点没把地图拍到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