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晚扯着嗓子喊了三声妈，客厅没人应，她往厨房挪了两步，油烟机嗡嗡转着，锅里的糖醋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冒出锅沿，又掉下去，像个不服气的小孩子。她凑近灶台，一股子酸甜味混着热气扑上来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

“妈，你个老抠门，糖放下不管了？这排骨都快糊了。”姜晚晚甩了甩围裙上没几根灰的袖口，伸手就想抓锅铲。

“吵死了！”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姜晚晚手一抖，差点把锅铲戳到自己鼻子上，猛地回头，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。男人穿着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沉静，没什么情绪，但往她这儿一落，她莫名就有点怂。

这是她的丈夫，顾衍之。两家因为生意合作才结的婚，领证那天，他比她还冷静，签字时手都没抖一下。婚后，更是形同陌路。

顾衍之往前踱了两步，站在她身后，居高临下看着灶台里的排骨，“姜晚晚，盐放少了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顾总，”姜晚晚不想跟他说话，转身去拿盐，“你天天在家干嘛呢？又不帮忙。”

“等你需要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叫我。”顾衍之淡淡应道，目光落在她放在料理台的离婚证上。那张照片是五年前，她大学毕业，一个人在街头拍的。他见过一次，当时觉得这姑娘眉眼倔，不像个能过日子的。

“妈，要不…再叫个人来帮你买菜？”姜晚晚试探着问，她妈身体不大好，退休了闲不住，非要跟她在厨房混。可顾家这房子大，她妈一个人住总好点。

顾衍之瞥了一眼那张离婚证，没说话。姜晚晚自讨没趣，把盐撒进锅里，滋啦一声，排骨立刻翻滚起来。酸甜的味道比刚才浓了些，她摸了摸鼻子，心里嘀咕：这人，怎么这么奇怪。

姜晚晚知道顾衍之怪。怪就怪在，他不说一句话，但他的每一个眼神，每一个动作，都透着一股子不待见。比如现在，他冷着脸站在那儿，她都能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“离我远点”的气场。

她妈不敲门就进来了，手里还拎着菜，“小晚，顾先生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