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冰糖葫芦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“回啊，李婶，啥事儿啊？”他眼珠子一转，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——八成又是老光棍张大爷又把离婚老婆扔家里，闹着要跟村长评理。

“哎呦，我的傻儿子啊！”李婶眼睛一红，一把拽住王磊的袖子，把他往破旧相框前一拽，“你看你看，我这个命哟……”

王磊凑过去，借着相框侧面透进来的天光，眯缝着眼看。相框是那种老木头框，边角都磕着豁了，里面的照片更是模糊不清。照片上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，眼神亮晶晶的，正冲镜头傻乐。可仔细一看，那张脸又似乎有点眼熟，像是……王磊老妈年轻时候？

“这……”王磊喉咙动了动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是谁？他印象里，老妈年轻时是方脸，这照片上明明是圆脸。而且这身打扮，早没了，老早以前李婶就跟张大爷走了，那时候老妈还年轻着呢。

“别瞎琢磨，傻小子！”李婶伸手在王磊脑门上拍了一下，“这是我年轻时候，你……你大娘。大娘走之前，特意嘱咐我，等村里立新碑的时候，得把她这点遗憾给补上！”

王磊心里更乱了。大娘？哪个大娘？村里除了李婶，就他二大爷一家，咋还有个“大娘”？他正琢磨着，突然觉得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像有小烟花炸开似的。

眼前那串冰糖葫芦，颜色突然变得贼拉拉鲜艳。红彤彤的山楂，绿油油的竹签子，连串在上面的糖稀，都像是会发光一样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一股子野果子的甜味，猛地往他鼻子里钻，劲儿挺冲。

王磊“呸”地一口吐掉半截山楂，皱着眉头：“味儿不对啊，这山楂咋一股子野梨子味儿？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婶被他逗笑了，“这可是俺们自家后山摘的，最好吃的！”

可王磊犟得很，他盯着那串冰糖葫芦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刚才那股子甜味，跟平时完全不一样！像是……像是某种东西，在他脑子里放了颗种子，现在这种子朝着他鼻子猛地发芽了。

他晃了晃脑袋，那股甜味就淡了点。可他心里总觉得，有什么事儿要发生。

“王磊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李婶见他神情不对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，“是不是中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