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杵在门口半天，不见我应声，又试探着敲了敲，声音更小了点，但那泥点子“叩叩”一响，在这死寂的清晨，还是显得格外扎耳。我正窝在炕上，揣着手看账本，那本子边角都卷起来了，纸页黄得跟旧书似的。王二这话一嚷嚷，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
“吴老板！” 声音又拖长了点，像是怕吵到我似的。我心说这小子又抽风了？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，见他脸在他们村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蹭得干净，脖子还有两道红印，活像个被猫抓过的老鼠，倒也奇了的。

我哼了一声，没起身，也不应。王二杵在门口转了两圈，见我压根没搭理他，喉咙滚了滚，又扯着嗓子喊：“吴老板！您再不应，我就……我就给您磕头了！”

这话一出来，我这心里头就不痛快。磕头？他王二杵他妈呢？早他娘的跟老母鸡似的飞到南边田里去了，一年到头不见影，就剩下他跟个没爹的娃似的赖着我。可他那嘴皮子，真是越来越能耐了。

我放下账本，没好气地吼了句：“磕你娘的头！有事儿说事儿，没屁滚蛋！”

王二杵被我吼得一激灵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回嘴：“吴老板您别生气！要不说您是贵人呢，方圆十里就属您有度量！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有急事跟您商量嘛！真磕头，您得说什么才应啊？您要是说‘不磕’，那我不是还得磕？”

他这话一抖机灵，我这脑瓜子“嗡”的一下，顿时就明白了。他王二杵那张破嘴，就是个漏勺，啥脏话都倒得出来。他那张嘴硬，非要说什么远古神明非要给他当跟班，非要给他赐福。我寻思着那神明要是真存在，就该是高深莫测的，会说话的能跟他顶嘴？这明显就是个扯淡的骗局！可当时我这正忙呢，想着他那傻样折腾半天，干脆直接把他给请走了，也没当回事。

结果呢？好家伙！这老王头，还真把那神明给“请”回来了！我正纳闷他上哪儿找这邪门玩意儿呢，他倒好，还真来了！

王二杵看我板着脸，立马就怂了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：“吴老板，您别生气，您听我跟您说……”

我坐在炕沿上，往后一仰，眯着眼看着他：“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