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杵在门口半天，不见我应声，又试探着敲了敲，声音更小了点，但那泥点子“叩叩”一响，在这死寂的清晨，还是显得格外扎耳。我正窝在炕上，揣着手看账本，那本子边角都卷起来了，纸页黄得跟旧书似的。王二这话一嚷嚷，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“吴老板！

操！大清早的掐着嗓子喊唤啥呢？”我头也没抬，眼睛还盯着账本上的数字，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。这王二，自从他那个据说是什么“远古神明”的爷爷挂了之后，就邪门了。天天在我门口转悠，不是念叨圣谕，就是说什么神灵托梦，非得让我给他三牲祭礼，或者让我给他那傻儿子当啥“神选之人”的跟班。

“吴老板，您还有空没？”王二杵小心翼翼地问，脚边那双破布鞋已经露出了脚趾头，沾满了泥巴，像两坨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萝卜。

我猛地合上账本，书页“哗啦”一声夹得我手心生疼。我手一伸，账本往旁边一扔，直接坐起来，蹬拉着一双锃亮的布鞋下了炕。那鞋我花大价钱从镇上买来的，上面还有俩金线绣的龙爪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“咋了王二？大清早的，你那神明又来勾你啥魂了？”我呲着牙，嘴角咧得能夹死一片苍蝇。这王二自从他爷爷走后，就整日神神叨叨的，把他那傻儿子王三也带偏了。王三本来就是个半傻子，现在更是整天念叨什么“光辉圣谕”，嘴里还不停念叨一个名字，具体啥名儿我也没听清，反正是蹦跶得跟蛤蟆似的。

我走到门口，一脚就把门闩给踹开了。王二被我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吴老板，您，您别生气啊。”他搓着手，脸上那股子讨好的劲儿，看得我心里直不舒服。

“少他娘的废话！”我指着王二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你那神明到底啥来头？当老子的我忙得很！没空给你当跟班！滚！给我滚远点！”

王二被我这通骂吓得脸都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那个傻儿子王三，估计还在屋里念叨呢。

“吴老板，这不是……”王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我一脚踹开了门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