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杵在门口半天，不见我应声，又试探着敲了敲，声音更小了点，但那泥点子“叩叩”一响，在这死寂的清晨，还是显得格外扎耳。我正窝在炕上，揣着手看账本，那本子边角都卷起来了，纸页黄得跟旧书似的。王二这话一嚷嚷，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“吴老板！

我懒得动弹，哼了一声：“有事滚远点，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？”

王二杵缩在门口，脑袋耷拉得快挨到胸脯了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喊：“吴老板，这……这个非要我给您磕头呢！说……说了圣谕，您得听啊！”

我“腾”地坐起来，账本啪一声掉炕桌上。我这人吧，最烦这套，半仙不半仙的，在我这儿碍手碍脚就算了，还搞磕头这套，晦气。我抄起墙角一把破柴刀，作势就要去门口剁他那泥腿子。“滚！再废话，腿给你剁了当柴烧！”

王二杵立马怂了，连滚带爬往后退：“哎哎哎！吴老板饶命！我这就滚！我就是……我就是信徒，这真是神谕啊！说吴老板是万神殿的守护者，要给我这个卑微的信徒一个机会，当跟班……当仆人！”

我本来就要发作，听他后面那句“仆人”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什么守护者？我守着我的铺子，跟什么守护者也费不着半点事儿。我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得看看，这神谕到底邪乎不邪乎。

王二杵果然在门口候着，见我出来，脸唰地一下白了，连忙跪下了，额头“咚咚咚”就磕了仨响头。我的鞋底差点踩到他脸上。

我脚下一顿，没踩过去，指着他说：“起来！说！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玩意儿，怎么就成守护者了？”

王二杵起来后，脸憋得通红，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块巴掌大的黑石头，那石头黑乎乎的，沾着泥巴，还渗出点儿油亮亮的汁液。“这是……这是圣物！神明亲口说的，住在我家隔壁，吴老板您就是他选的人！”

我把那黑石头拿过来掂量了掂量，沉得很，一股子霉味儿和酒气混在一块儿，有点冲鼻子。这哪是圣物，这分明是喝醉了酒吐的脏东西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我把它往地上一扔，黑石头砸在青石板地上，“哪来的神明，我看是你二傻子喝多了瞎编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