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那摞快散架的书，从地铁站挤出来时，天色早得让人心慌。九月初的北京，太阳还是晒得慌，她缩着脖子往写字楼方向挪，手机在包里嗡嗡叫，肯定是妈又催她赶紧找对象了。

“哎呀，跟你说多少次了，工作都这么忙了，哪有时间……”林薇一边往电梯里冲，一边嘟囔，结果低头看见鞋尖沾了片泥，赶紧在门口蹭了蹭，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关上了，她被甩在原地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
落地窗外是熟悉的钢筋水泥，二十多层楼的高度，能看清对面楼顶飘的国旗。林薇在一家互联网小公司做运营，每天对着电脑，改文案、排数据，到手工资刚好够付房租和买菜， noticeable 的存款？不存在的。她就是个标准的“小镇做题家”，脑子里除了课本和答案，啥都没长。

正烦着，工位上的电话突然炸响，是她上司周姐。“喂？薇薇，下午去参加个甲方甲方家的下午茶，笔记认真做，他们老板是海归……”周姐那头声音琐碎，林薇“嗯”了声，就听见电话被挂断的忙音。

下午茶地点在国贸附近，林薇提前半小时到了，选了个角落位置，咖啡的甜腻和糕点的寒酸形成了鲜明对比。甲方老板是个穿着得体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，正滔滔不绝地讲着欧洲市场的某些…林薇根本不知道是啥的东西，听得她眼皮直打架。

“这位先生，请问……”旁边桌一个男人突然抬手，林薇抬头，对上了一双亮得有些刺眼的眼睛。男人穿着剪裁不错的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耳朵上还戴了个小小的银色耳钉，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

他似乎没注意到林薇的目光，转而看向甲方老板，问了个关于PPT配色的问题。甲方老板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还有人敢打断他，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放得更大了些。

林薇看着男人耐心等了半分钟，才让对方回话，心里有点好笑。这年头，有钱人就是讲究。她低头抿了口冷掉的咖啡，突然觉得这下午茶挺没意思的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侧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林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对方却像是被逗乐了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，举起咖啡杯示意，“你也在这儿等甲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