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，没动静，皱着眉起身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向外瞅了瞅。外面雨照样下得密，楼下雨棚下站了个灰头土脸的男生，手里还撑着把旧伞，伞面上水深了一片。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裤腿被雨水浸得线都快要渗出来了，正仰头望着她这栋公寓楼。

“谁啊？”林薇嘀咕着，把门打开一条缝，“快递？”

男生看到她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被雨水打湿的虎牙。“小薇？我是阿哲，明天的同学聚会，你…你到底来不来？”男生把伞往旁边墙根一靠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T恤领口湿了一大滩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以为是哪个推销的。这小区谁不知道阿哲啊，隔壁班转学来的，听说家里有点情况，性格闷，平时跟班上人都不大来往，咋就找上门来了。她把门拉开一点，让男生进来。“行啊，阿哲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，想着来找你商量下聚会的事。”阿哲的鞋尖沾了水，在地板砖上蹭了蹭，屋里一股浓浓的湿气混着她电脑风扇声。“班长说晚上七点在大学城那家湘菜馆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转身去客厅拿了个干净的纸巾递给他。“等会儿，我先去洗把脸。”她对着镜子看了看，脸上还有点昨夜没洗干净的灰，心里烦躁得很，头发也黏在脸上。

屋里光线暗，阿哲看着林薇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。他翻到一个照片，照片是去年的秋天，学校操场上，一个女生穿着米白色卫衣，站在银杏树下，仰头望着满树的黄叶。林薇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，笑得很灿烂，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底下备注是“第一次august，小薇”。

阿哲把照片翻到背面，用指甲轻轻划着。背面写着一行字，用褪色的圆珠笔写的，“给阿哲的，记得要开心。”

他攥紧了手机，心里突然有点疼。那时候林薇是他们班的团支书，每次活动都带头活跃，人缘也好，就他这闷葫芦，两个其实挺像的，可人家是星星，他是烂泥。他不敢跟她说这些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林薇洗完脸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她用毛巾擦干，顺手把毛巾搭在玄关的衣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