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没停，哗啦哗啦的，跟谁半夜喝酒唱歌似的。林薇又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上，这次不是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发呆，而是点开了微信。翻了好几页，最后停在一个备注为“老公”的头像上，手刚碰到屏幕，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缩了回来。

王宇肯定又生气了。他不是说等雨停就带她去吃新开的那家火锅吗？结果到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。林薇撇了撇嘴，想起刚才自己追着他问那个新邻居的电话，真是自作孽不可活。王宇本来就对她最近话多有点不耐烦，她非得火上浇油。

沙发垫子又少了一撮绒毛。林薇烦躁地抓了抓，毛絮像雪花一样飘飘扬扬落了一地。她踢了两下，索性坐起来，往旁边那个空着的单人沙发上一颠，把抱枕也扯过来垫在腰后。地板还是湿漉漉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黏糊糊的。她跺了跺脚，把湿袜子捞起来扔进旁边的纸篓，又去客厅找干毛巾。

房间里有点暗，她就伸手去开灯。手刚碰到开关，灯没亮，反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墙里的什么东西被她撞到了。林薇吓了一跳，手往后缩，差点把她刚凑近的脸给抹黑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这才看清，刚才踢沙发的时候，不小心把茶几底下那个旧相框给踹歪了。

相框不大，玻璃有点浑浊，里面的照片也快褪色了。林薇记得这个，是她大学时候和朋友一起拍的，背景是学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她凑近看了看，自己当时笑得特别傻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手里还攥着一个便利店的冰棍。另一个女孩抱着她，两人一起对着镜头比耶。

怎么会在这里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照片边缘。王宇房间里怎么会有她以前的旧物？她记得他来她租的房子的时候，好像翻看过一次东西，然后就让她把那些“不用的”旧书和摆件都处理掉。她当时没多想，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稀罕，就顺手把相框塞进了纸箱，后来搬家的时候，好像是王宇帮她搬的，也没多提。

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敲窗户。林薇把脸埋进臂弯里，抱住怀里抱枕，闷闷地吸了口气。那个笑得傻傻的女孩是她，那个抱着她的朋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