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当时正蹲在城东的茅房里，揣着手琢磨今天晚饭吃啥。前两天刚摸见五两银子，留着还想买点好酒喝呢，可摸遍家底，兜里还是原来的那点碎银，连买个烧饼都得掰着指头算。他叹了口气，往蹲沿上靠着，心里嘀咕：这日子，咋就这么难呢？

就这节骨眼上，茅房门口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“哎呀”一声惨嚎。老张猛地抬头，只见隔壁王老头跌跌撞撞冲进来，手里还捂着裆部，脸憋得通红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家那把锈得能挂油瓶的破铁锨。

“老张！老张！你可算有人了！”王老头嗓门尖得能穿云，放着老汉的矜持全没了，“我……我上去帮小李搬货，脚底一滑，被那王八蛋李柱碰了腰！说我挡了他道儿，伸手就推！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李柱，城东出了名的好勇斗狠，平日就得欺负老实人解气。他斜眼瞅王老头，心说完了，这回又得挨揍。

可等了半天，也没见动静。老张正纳闷呢，就觉眼前一花，王老头捂着腰直挺挺地站起来了，脸色还是红，可眼神已不复之前的慌乱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

“李……李柱？”王老头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奇干。

门外，那李柱正扯着嗓子骂街呢：“他妈的，我推他一下怎么了？长驴耳朵了？下次再让我看见，老子打断他腿！”

“推你妈个腿！老子站直了！”王老头也吼了回去。

老张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王老头这身子骨，比他胳膊肘都粗，搁平时，李柱碰他一下，顶多划破点皮。今儿这架势，难道李柱要自寻死路了？

下一刻，李柱撅着屁股冲上台阶，刚要抬脚，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直接跪坐在了地上。他手捂着脚踝，表情比哭还难看：“哎哟我去！我脚怎么了？我鞋带开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王老头愣在原地，半晌才挤出俩字，“你脚……扭了？”

周围看热闹的闲人渐渐散了，都留下探头探脑看热闹。老张心里直打鼓，这王老头，莫不是刚喝凉水塞牙，现在开始犯傻了？

就当老张准备上去搭把手，顺便看看李柱脚伤得轻重点时，却发现王老头又“噗通”一声跪坐下了，只是这次方向反了，脸冲着茅房门，嘴里念念有词，还时不时晃荡两下脑袋，样子像极了在跟什么入门教徒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