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最后闪过的那个消息，像根针，把姜超钉在椅子上。不是老板的加班通知，是前女友发来的，红色的已读，配张自拍。女人笑得甜，办工桌上堆着文件，旁边是那款姜超用三个月工资买了的二手电脑。最后一句是：“我们完了，去找更强的人吧。”

“更强的人？”姜超嗤笑一声，把脸埋进臂弯。陶瓷地砖冰凉，贴着胸口，好像能冻透骨髓。出租屋里就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还有一个狭小的卫生间。明天起得早，得去工地扛包，脚底板已经磨出血泡，皮鞋是老板赏的，崭新的，穿着硬邦邦的。

手机屏幕最后亮了一下，是银行短信。信用卡欠款688块，下个星期三到期。房东昨天又打电话，说水电费要交，再拖就搬人。姜超摸出兜里的皱巴巴，只够交半个月的伙食费，还得省着点。厕所隔板裂了道口子，蹲久了，下面会滴水，得想想法子补上。

凌晨三点半，楼道响起脚步声。是隔壁老王，半夜起来上厕所，人声粗重，脚步拖沓。姜超闭着眼装睡，等脚步声远去。老王是保安队的老油条，曾经和老板换过班，后来被开除，就便宜卖到姜超手上。监视器坏了两天，老板没发现，姜超也懒得说。

酒是兑的，一包 Exprtsy，加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宿醉的头痛得像要炸开，胃里翻江倒海。桌子底下藏着半把水果刀，水果店老板送的，说削苹果方便。姜超用纸巾擦了擦，握在手里。刀柄粗糙，磨得光滑，能透进寒气。

楼道又响起来，这次不止一个人。皮鞋声，皮带扣碰撞声，还有低沉的笑骂。“妈的，又撞到枪口上了。”

姜超屏住呼吸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霉斑点点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发白的腻子。他想起前女友那些“更强的人”的嘴脸，想起老板旗下那栋新住宅楼还没封顶，灰尘漫天，工头吼骂，工友喝酒。想起自己口袋里那点钱，想起房东的催债电话。

“操……谁他妈啊……”

脚步声拐进走廊，离姜超越来越近。刀柄微微发烫，贴着掌心，像有了生命。姜超猛地睁开眼，刀口映着惨白的天花板。

“砰——”

防盗门被踹开，碎片溅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