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早上班的时候，跟平时没啥两样。挤地铁那股子人间烟火的味儿，能把人气醒。他三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唯一的优点是怂得比较真诚。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小职员，天天对着电脑，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工位挪到茶水间倒水。

地铁到站，老王随着人流挤下车，路过一家废弃的小学。傍晚时分，学校的窗户透出惨绿的光，像几只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多事，加快脚步走开了。

晚上，老王提着那盏老式提灯，走在阴阳界。提灯是他师傅留给他的，灯罩是磨砂的，透出的光晕忽明忽暗。他是个阴阳提灯人，专门在阴阳界处理闹事的鬼魂。

今晚的风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阴冷，吹得老王的衣角猎猎作响。他讨厌这种地方，活人跟鬼魂走在一起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
“皮皮，今晚咱们去哪个村转转？”老王晃了晃提灯，灯光下，一只巴掌大的骨鸟扑棱棱飞起来，停在他耳边叽叽喳喳。

“这次咱们去西郊那个老坟地，听说那边死了个十来岁的小子，鬼魂不肯散去，天天跟村民对着干。”皮皮是老王的助手，一根能飞的骨头，说话的声音尖利，像个小屁孩。

老王捏了捏眉心，不情愿地“嗯”了一声。他讨厌跟鬼魂打交道，尤其是那些不肯散去的，总有理由缠着他。

西郊的老坟地一片荒芜，杂草丛生，阴气逼人。老王提着灯走在坟间，皮皮在他前面飞来飞去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
突然，皮皮尖叫一声，老王连忙提灯照过去。只见一块新翻的坟头，上面插着一根竹竿，竹竿上挂着一个草帽。

“是那个小鬼！”皮皮指着竹竿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老王走近，借着灯光仔细一看，坟头没有墓碑，只有一个简易的土包。他蹲下身，拨开草丛，发现土包周围散落着一些散乱的骨头。

“他死了多久了？”老王皱起眉头。

“不知道，”皮皮摇摇头，“但是他的怨气很重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本古籍，翻到一页，上面记载着如何安抚不肯散去的鬼魂。

“看来得好好跟他谈谈了。”老王站起身，走到竹竿前，提灯照着那顶破草帽，轻声说道：“喂，我知道你是那个孩子，别这样执着了，放我带你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