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鸡鸣声此起彼伏，将村里人从梦里唤醒。王翠花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趿拉着草鞋就往外冲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"早知道这破鸡早不了，我还多睡会儿呢！催什么催，也不知道看看天色……"

她气冲冲地来到村口那口老井边，刚想弯腰打水，就听旁边传来一阵婆娘的嘈杂声。王翠花眼睛一眯，几步走过去，只听李寡妇正数落着她婆家儿子：

"栓柱！你看看你，成什么人了！人家王翠花都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姑娘，你倒好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成日里往她家跑，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！"

王翠花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故作委屈的样子，往旁边树荫里一缩，水也不打了，只当旁听。她知道，这是老李家的儿媳张桂花又在编排她丈夫了。自从她婆婆过世后，这婆媳矛盾就没断过，尤其是自从她回来嫁进老王家，更是没一天消停过。

"娘，人家这是真心实意想着咱家呢！"王翠花的小叔王强正帮腔，脸上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。

王翠花心头一沉，却没表现出来。她缓步走过去，接了桶井水，哗啦哗啦往回走。刚到巷口，就看见自家老娘王大娘正低头捶背，蔫蔫地坐在门槛上。

"娘。"王翠花放下水桶，伸手摸了摸老人额头，"这么早起来，不歇着？"

王大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圈有点红："有点腰疼，睡不着。"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："翠花啊，你三叔说了，你那套嫁妆里，那两块手表，他看上了……"

王翠花脚步一顿。她记得，那是婆婆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，后来她出嫁时，娘家本指望她能拿去换点钱，谁知道她偏不，硬是留着了。原本以为能留给弟弟王强，帮他娶媳妇，没想到……

"娘，这不能卖。"王翠花语气很决绝，"那是您留下的最后念想了。"

王大娘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终究没说出来，只是叹了口气，又低头捶起背来。王翠花心头一阵酸涩，这些日子，家里的一件件东西，好像都被惦记着，就差明抢了。

她转身进屋，刚想看看弟弟王强那边怎么样了，就听见里屋传来母亲郑桂兰的声音："强子，别跟你姐争了。那块表是我想留着的，万一以后病了，还能卖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