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茶壶往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轻响。隔壁铺子一个跑堂的小二正蹲在墙角磨刀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上的钢刀扔出去。 “喂，小二，磨完了没？我这儿要再壶老白。”王狗剩吼了一声，眼睛却盯着窗外。春阳透过窗棂，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都泛了绿。他想起自家后山，去年刚栽的几株竹子，怕是又冒新笋了。 “马上就好，王爷。”小二应了一声，手上磨刀石更急了些。王狗剩呸了一口唾沫在袖子上，擦了擦桌子，“壶茶快点，我等会儿还有事。”说完又扭头看向窗外，眉头微微皱着。 后山那片林地，如今还是没人进去过。当初师父走的时候，特意嘱咐过，山里的獐狍兔子，都让他自个儿去寻摸。王狗剩倒不是懒，实在是不擅长那些腥气活儿。打猎的事，他自认干不来，总不是好的。 泡上一壶老白，他就着这点心思转起来。前世的记忆，就像录像带循环播放，总在不恰当的时候蹦出来。那时候他一心想攀高，总觉得自家那点山水，配不上他王狗剩的志向。如今回来看看，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好日子。 “咕噜。”肚子叫了一声，王狗剩才想起自己忘了午饭。他放下茶壶，起身晃悠到街角，看见张寡妇新开的小面馆。面馆门口挂着块木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张记牛肉面”，生意倒是不错，排了长队。 “老板娘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香菜！”王狗剩嗓门一扬，招手喊道。张寡妇耳朵尖，立刻从后厨探出头来：“哎呀，王爷，还是老规矩？” “是，是多加香菜。”王狗剩咧嘴一笑，接过脸盆蹲在门槛上。等面条上来，热气腾腾的，他吸溜一口，浓香直往脑仁里钻。这便是他如今最满意的日子——吃得好，住得安，不用操心那些烦心事。 吃完面，王狗剩揣着几个铜板往家走。路过县学，看见一群童生在门口蹦蹦跳跳，手里拿着竹蜻蜓。他停下脚步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前世的他，也曾是这群孩子中的一员，唯一的念头是早早毕业，跳出这穷乡僻壤。 “咳咳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王狗剩回头，看见个穿灰袍的老者蹲在墙根下，正看着他，手里还拄着根拐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