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心里骂了句“他娘的”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，把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往桌上一放。“咋了哥们儿？不是说了今晚九点吗？这才八点五十。”他故意把“九点”咬得重了些，又故意把“八点五十”拖得长长的，暗示对方有点逼人。

疤脸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那手指头却更快了，嗒嗒嗒地敲得人烦心。旁边的两个西装哥们儿一个抱臂，一个摩着桌子上的青瓷茶盏，都在憋笑。

李猛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心说这帮孙子是看我没老婆，又欠债，故意找茬呢吧？ Five Star hotel，八点五十，还三个，明摆着是拿我开涮呢。

“东西挺好，沉啊。”疤脸终于开口，目光落在李猛怀里，“小爷，咱们是生意人，讲规矩。九点，九点正，少一分，东西别想带走。”

李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孙子说话是咬着牙的。他不动声色，把文件袋往旁边一拉，露出了底下鼓囊囊的一层厚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条差不多粗细的绳子，还有几根工字钢。“东西都在这儿，不多不少，符合约定。九点，九点一到，我就走。你催什么催？这酒店保安看着呢，别说我坏话。”

疤脸那疤眼一瞪，眼看就要发作。

旁边一个瘦高个开口了：“李哥，就一条，咱们是老相识了，就当看在张哥的面子上。”

旁边那个抱臂的也点了点头：“是啊，李哥。东西给你，我们走。”

疤脸看了眼瘦高个，又看了眼李猛，最终把手指头停在了桌面上，没再敲。“行，今天就仁至义尽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东西我收了，人，我带走。”

李猛心里一紧，他看着疤脸的眼睛，那眼神冷飕飕的，像刀子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想着老婆，想着家里还有债主天天打电话。

“等等。”李猛突然开口，“这……”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疤脸站起身，三个西装哥们儿也都站了起来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
李猛咬了咬牙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我把东西给你们，一个人渣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老婆跑了，就剩我一人。我就是个混蛋打手，混不下去，发誓不干了。你们还要怎么样？”

他一口气说完，看着疤脸，目光里满是疲惫和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