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点”是极限，八点五十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？” 对面男人嘴角撇了撇，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，发出嗒嗒的声响。李猛抽着烟，眼神瞟向窗外昏黄的路灯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单绝对黄了，而且不是简单的黄，是连带着脑门的黄。

烟蒂烫到了手指，他甩掉，没在意。对面男人还在那儿磨叽，声音压得低，一股子火气隔着桌子都能闻到。李猛没理他，自顾自剥着橘子，皮屑簌簌地掉在纸巾上。车里坐着两个，外的两个，加起来四个，明晃晃的砍刀别在裤腰上，怎么看怎么像来收账的。

这帮孙子，是跟上次那个姓王的老板学的，专门做这种上门服务的。李猛心里骂了一句，但骂得含蓄。这年头，混子越来越多，路越走越窄。他当初发誓不干了，可架不住日子像欠债一样，欠一条还一条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前妻发来的消息。“跟那姓王的见完了吧？钱的事，早点说。”后面跟了个哭脸的表情。李猛嘴角抽了抽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就关机了。钱是得想办法还，可这逼仄的圈子里，谁又干净呢？

对面男人见李猛不理他，猛地把椅子往前一挪，差点撞到李猛的膝盖。那眼神，就差没直接掏出匕首了。“我说老哥，废话少说！钱呢？”李猛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，皮屑在垃圾桶边缘停顿了一下，又掉下去了，像极了刚刚从他那身上溜走的某些东西。

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嘛，九点。”李猛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对方心窝上。对面男人脸涨得通红，旁边的两个保镖也绷紧了神经。李猛没再多说，转身朝车门走，肩膀上的外套故意搭得低低的，露出半截胳膊，手臂上那道疤在路灯下微微发亮。

预感像根冰冷的针，扎进李猛心里。这不是简单的催债，对方想让他在老婆面前丢人。李猛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，嘴角扯出个嘲讽的笑容：“你们老板，胆子不小啊。”说完，他大步流星地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
车子缓缓启动，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。李猛透过车窗，看着那几个男人僵在原地，像被冻住了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