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男人又敲了一下桌子，声音不大，但像针似的扎进李猛耳朵里。“九点，老规矩，九点到地方，交易完成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差十分钟，你说是不是有点不吉利？”

李猛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烟盒边缘摩挲。烟盒有点旧了，边缘都磨秃噜了，像是跟着他跑了十几年路。他刚掐灭烟头，又摸出一根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“行，九点，九点准到。”李猛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烟抽得急了。

“嗯。”男人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李猛能感觉到对面那人没打算再废话，估计是等着他这句话呢。

挂了电话，李猛靠在椅背上，点了颗薄荷糖，嘴里泛起清凉。这单确实麻烦，对方要的东西邪性，地点还在城东那片老工业区，白天人少，晚上更是黑灯瞎火的。

老工业区，李猛熟。以前道上混的时候，那片地方是他地盘的边缘，经常有小的擦手过。后来被一大佬压了，地盘也没了，人也不敢来了。没想到今天，居然要他回去。

李猛心里嘀咕，这单不干不行，三大爷下了死命令，不干就卷铺盖走人。可干了又 Racine，那东西邪性，碰不好是要掉脑袋的。

他想起老婆当初离开的情景，那眼神里的恨意，像刀子一样剜在心上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可这单，跟还钱没关系，纯粹是送死。

“操。”李猛骂了一句，把烟头扔进烟灰缸。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小山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路灯。路灯的光照在灰色的楼顶上，感觉不到一点暖意。这城市，对他来说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
突然，他想起一个名字——秦羽。

秦羽是他以前道上一个认识的老油条，后来隐没了。他曾经听秦羽说过一句话，话很短，就五个字：“忘记过去，才有未来。”

当时他没当回事，现在想来，却觉得有几分道理。如果一直活在过去，那怎么可能有未来？

他甩了甩头，把秦羽这个名字甩出脑海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得想想怎么搞定这单。

九点钟很快到了，李猛提前十五分钟出发。他开车穿过城市的边缘，霓虹灯渐渐稀疏，路灯越来越亮。老工业区就在城东，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