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人声嘈杂，烟斗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像贴着墙根的野猫眨眼睛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的盖碗茶升腾着热气，氤氲得眼睛都有些发酸。隔壁桌两个老主顾正扯着嗓子拌嘴，一个抱怨WiFi卡得像八九十年代，另一个就抬杠说现在的年轻人就该受受罪。

"哟，这不是小张吗？一个人喝闷酒呢？"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笑语。我下意识转头，就看见林薇挽着胳膊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大布袋，里面叮当作响，像刚从早市回来。

我拿起茶壶给她的杯子续上水，热气烫到指尖，才想起自己其实一直没怎么喝。她咧嘴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："怎么？又想起老太婆广场舞的事了？"提起那件事，我又好气又好笑，嗓子发干地哼了一声："少提，提起来我就想起那沙子，齁得慌。"

林薇扑哧笑出声，往对面空位一坐："说真的，上周你那态度，我都有点怕你直接冲上去调戏音响了。"她晃了晃手里的布袋，"给你带了点新鲜玩意儿，岚山小核桃，刚摘的。"

我伸手接过来，袋子沉甸甸的。林薇爱逛早市，每次都能淘到些好东西，尤其是零食。她顺手剥开一把递给我："尝尝，今年核桃仁特别香。"我们俩就着核桃壳嗑了起来，林薇的牙口比我好，壳都砸得整整齐齐。

"对了，"她突然压低声音，"张磊最近又去寺院跑香了。"我正砸开一个核桃，手一抖，壳飞到桌布里。林薇眼疾手快地捡起来丢进旁边的罐子，才皱眉说："说真的，你该管管他。上次我还撞见他穿着僧袍在湖边发呆呢。"

我一口核桃仁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，清了清嗓子："他那样挺好吗？总比整天闷在画室里啃笔头强。"林薇撇撇嘴："你也知道他，拿小画笔当令箭似的。上次说 Carbide 工厂要拆迁，连夜跑了趟现场，回来直接画了十张速写……"

布袋里的核桃突然打了个滚，接着是一连串清脆的响声。林薇手忙脚乱地合上袋子："哎呀，是哪个混蛋往我布袋里塞石子。"她摸索着掏出几颗，其中一颗还沾着泥土，她皱眉扔到一边，"今年的核桃真难剥，仁都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