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王翠兰的手从胳膊上拿开，没吭声。她倒是抽了抽鼻子，像是生气我没立刻认错，又像是觉得今天这火气有点没处撒。旁边几个妇人看我，眼神也复杂，有同情，有看热闹，还有几个是明显不待见我的。

“你这小蹄子，还敢顶嘴了？”王翠兰又伸手想抓，被旁边另一个胖妇人拦住了。这妇人姓张，大家叫她张婶，笑呵呵地递了块手帕给我擦脸，顺便在我面前叹了口气：“翠兰啊，你也别太气了。月姣这孩子，虽然性子野了点，可心不坏。她来是帮着找她姐以前的东西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
王翠兰哼了一声，不依不饶：“帮她？她要是真帮她，就该听我话，别到处问东问西！现在？我看她是想挖我们家祖坟！”

这话把气氛又搞僵了。我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乱。她说的“帮着她”，到底是谁？如果是月姣，她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些事情？指甲掐进胳膊的疼劲儿还没完全过去，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
张婶见状，又打圆场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是亲属，有啥过不去的？月姣回来这几天，村里人都知道她出手挺利索，帮着收拾了几家受灾的户，人也不坏。你们就给她个脸，别把她给赶跑了。”

王翠兰还是不依，但张婶一开口，她后面那几个妇人也都开始劝。有人低声说：“快别说了，看把孩子吓的。她家姐姐以前也是村里一枝花，能让她回来，是咱们村的福气。”

福气？我心里冷笑一声。福气？当初姐姐自缢的时候，福气在哪儿？

见大家都有意劝我，王翠兰才算是消了些气，但也撂下狠话：“林月姣，你要是真心想帮你姐姐，就听你姑妈的！别瞎打听！不然……后果自负！”

说完，她哼着小曲，扭着腰出去了，临走还回头瞪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。

我只能苦笑一下，张婶赶紧又递水给我：“别跟她较劲，她就是脾气犟，心不坏。月姣这孩子，是真有心帮你姐姐。你以后就多听她的。”

我接过水，抿了一口，感觉心里那点堵着的气，好像被这水冲散了一些。月姣，你说到底，你是谁？你回来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我心里还是不踏实，但张婶的话，好像是唯一的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