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走的时候，把那封信封往我手里一塞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我捏着信封，没接，就那么站着看她红着眼圈，一个劲儿地抹眼泪。

“妈，您少说两句吧。”我扯扯嘴角，想笑又笑不出来，“我没事的。”

她就是不信我，总觉得我当初跟着江明走，是倒了八辈子霉。可我妈哪里知道，男人都是一丘之貉，哪个不是口一张，就露出獠牙来。

信封挺沉，拆开来，里面是张银行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照片是我小时候，站在外婆家老槐树下，笑得跟个傻二一样。底下是张小纸条，我妈的字歪歪扭扭的：“囡囡，妈没多少钱，这点是妈这些年攒的，你拿着。妈走了，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
我攥着那张照片，心里堵得慌。我妈走前夜，还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五百块钱，说是她卖鸡蛋得来的血汗钱。我看着这银行卡，又想起我妈那双发抖的手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走出殡仪馆，外面下着小雨，我撑开伞，漫无目的地走。路过一家花店，老板娘看见我，认出我来，热情地招呼：“囡囡，又来买花啊？”

我点点头，买了几支白玫瑰。老板娘问：“要送人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，“我自己养。”

花店门口排队，前面有几个年轻情侣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一个男生掏出手机，对着另一个女生笑得一脸灿烂：“宝贝，我永远爱你！”

女生也笑，伸手回抱住他。我看着那场景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离婚前，江明也是对我这样，甜言蜜语哄得我团团转。可后来呢？他跟那个能歌善舞的小学老师好上了，把我扔在一边，连句话都懒得说。

我拎着花，走到一个岔路口，想起我妈临走前塞给我的信封。我妈是个老实人，一辈子没出过远门，就那点积蓄，还存折密码都设成了我的生日。

江明现在可好了，听说甩了那个小学老师，跑来求我复合。还假惺惺地说，后悔当初没珍惜我。呵，真是恶心。

我握紧手里的白玫瑰，一瘸一拐地朝前走。雨不大，可我淋得浑身湿透。路过一个公交站，江明正站在站牌下面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连忙跑过来。

他穿着熨烫得体的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跟以前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