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辰回到家，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林薇摔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。司令部的空调开得有点足，他站在客厅中央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眼睛，此刻却有些发虚。

“咔哒。”

玄关处的智能门锁被打开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顾衍辰平静的心湖。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，几秒钟后，才转身走过去，靠在门框上。

林薇换鞋的动作很轻，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。以往她走路，脚步都像是踩着猫步，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。可现在，那双踩在男人心尖上的高跟鞋，落地声都变轻了。

顾衍辰盯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涩又堵。

“回来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。

林薇没回头，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，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件男士西装。她的侧脸在客厅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，发顶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几缕，丢人。

顾衍辰眼珠子转了转。她回来拿东西？这倒是头一遭。以前每次离婚，她都是踩着她那双高跟，摔门而去，从不带任何东西。

他看着她放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，想起刚才在电梯口，她下意识摸头发、眼神躲闪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但很快又掐灭了。

“真是麻烦，你住那儿，是不是得先回去拿衣服？”他故作轻松地问。

林薇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“你的房子该收拾了，有些书和文件在那儿。”

“嗯。”顾衍辰应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林薇沉默着开始整理手提袋里的东西。那架势，像是要把那个属于她的家，清得干干净净。顾衍辰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抚过西装的袖口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。

他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她好的，又是怎么……亲手把她推走的。

以前，她就像个公主，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。可离婚后，她像变了个人，以前那种走路都带风的样子不见了，眉眼间多了几分憔悴和……惊惶。

顾衍辰突然觉得有些后悔。后悔当初对她太自信，后悔在她需要的时候，自己却总是笨拙得像个木头。后悔……后悔在她转身离开之后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原来真的离不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