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三爷桌上的老式烟灰缸里，烟蒂堆得快赶上小山了。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快要烧到手柄的烟头，对钱小四说：“小四，你看看，你说这帮兔崽子是不是抽的都是劣质烟？火候都这么急。”

钱小四正在往烟灰缸里扔烟头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三爷，这年头，谁还操心烟好赖啊？能抽着就行。再说，这种场合，谁还讲究个细枝末节的？”

钱三爷哼了一声，把剩下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磕了一下，火星子溅出来烫了钱小四胳膊一下。钱小四吸溜一下，没说话。

“对方在城西‘翡翠楼’接应。”钱三爷伸出两根手指，“时间，晚上八点。你带两个兄弟去。明儿凌晨给我消息。”

“明白。”钱小四干脆利落地应了，转身就走。钱三爷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点上一支烟，眼神有点飘忽。

钱小四走出三爷的小院，天色已经暗了下去。西边那个方向，轮廓模糊的楼房在暮色里堆着，像积木搭起来的，有点戳眼。钱小四掏出对讲机，对着里头吼了一声：“老王，小刀，城西‘翡翠楼’，八点，没得商量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老王懒洋洋的声音：“行吧行吧，三爷又找我们有事儿了。这破楼子，听说前年有个二把手就栽在那儿了。”

钱小四没接话，直接挂了。他这队人，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狠。三爷给的任务，他们从没失手过——除非，三爷自己变了卦。

“翡翠楼”是个夜总会，霓虹灯晃得人眼晕。钱小四一个电话打过去，对方接了，声音在嘈杂里格外清晰，好像在故意刺激他：“钱先生，晚上八点，二楼，不见不散。”

钱小四把手机揣兜里，直接上楼。二楼包厢门口站着个穿着花衬衫的黑衣人，见了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钱老板，久仰久仰啊。”

“久仰你个头。”钱小四眼神往旁边瞟了瞟，黑衣人明显是双保险，“你请我来的？”

黑衣人嘿嘿一笑：“请啊，钱老板自然是请的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钱小四语气冷了下来。

黑衣人凑近了点：“不过，这事儿，得看钱老板给多少。”

钱小四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你消息挺灵通啊。给多少？”

“不多，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