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把我浸透了，黏糊糊地黏在皮肤上，激起一阵寒意。我死死盯着那扇破车车门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老头还是那副笑脸，看着我发懵的样子，眼角堆起更深的褶子：“怕？车要开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嗓门放得又尖又细，“怕也晚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我声音发颤，舌头打结，“这车往哪开？”

“去见阎王啊，小朋友。”老头慢悠悠地说，手指头戳了戳车门板，“嫌慢？”

车门板黄土剥落，露出底下乌黑的铁皮，边缘锈得厉害。我闻到一股机油和什么东西烧糊了的混合味儿。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，唾沫星子糊了我一脸。“嫌慢就自个儿跑，车可不载闲人，更不载意图不纯的家伙。”

意图不纯？我端详着他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哪是老头，这分明是个装老头的滑稽演员，脸上挂着假笑，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可他身上的杀气……不对，那不是杀气，是某种……更古老的味道。像是博物馆里落了灰的标本，带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。

车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打开了，黑洞洞的，看不到里面。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着冲出来，熏得我眼睛涩涩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痛。

“不上去？”老头看我犹豫，“后门也开着呢，就是颠簸得厉害，怕你摔断骨头。”

后门？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果然，车屁股破了个大洞，露出里面同样漆黑一团，还挂着几根发白的布条。那气味……血腥味更重了，还夹杂着烂肉和铁锈的味道。

我脑子嗡嗡作响，手脚冰凉。可不管上去还是下去，结果可能都一样。上去，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。我咬了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跨上了车。车门刚关上，整辆车就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
“吱吱嘎嘎——”

刺耳的摩擦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，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。我们正沿着一条狭窄的土路行驶，四周黑漆漆的，只有车顶上那盏昏黄的头灯照出前方一小片地方。路两边是乱糟糟的杂草，疯长得几乎要碰到车帮，偶尔还有几棵歪脖子树，树枝伸得老长，像几只伸懒腰的手。

越来越颠簸，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