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跺了跺冻得通红的双脚，鼻涕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在嘴角冻出一道黑印子。破庙里头那点炭火早就灭了，只剩灰烬冷冰冰地摊在地上。他缩着脖子往山下走，脚底下踩着没过脚踝的深雪，嘎吱嘎吱响得跟敲锣似的。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，冻僵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。

"嚯，你这穷酸样，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的？" 突兀的骂声从前面传来，吴良一个激灵，手电筒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他下意识把电量不足的手电筒又往前晃了晃，强光把前面那堆雪照亮了一片。

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头背对着他站路边，手里还拿着一把破扫帚，正使劲往雪里捅。那老头须发皆白，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似的，眼神却贼亮，往这边一瞥，嘴角就不自觉翘了起来。

"哟，这不是吴良吗？从后山破庙里出来的？" 老头话音刚落，吴良就感觉后背一凉，像是被只手给戳了。他打了个寒颤，转身往回走三步，再往前走三步，这冻麻的身子骨哪还有力气多走一步？

他刚想发作，就听见周围传来哄笑声。吴良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帮学生模样的家伙正围着老头乐。带头的是个穿青色儒衫的高个青年，脸上画着两道八字眉，一看就爱咋咋地型。

"张师兄，您可算肯出来了！" 那青年蹦蹦跳跳地凑到老头身边，"我们猜您今天又要在后山演独 nhạc，结果您真出来了！"

老头没说话，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把扫帚往路边一靠。吴良这才看清，老头手里还提个半旧布袋，里面露出一角黄澄澄的绸缎，隐隐约约像是琴弦。

"张师兄，你这又 conveniently 闹什么？" 吴良皱着眉走过去，"后山那破庙就够阴森了，您倒好，还弹琴！"

"哎呀，这不是专业对口嘛。" 那青年眨眨眼，"人家可是琴道传人，在这儿弹琴叫雅兴，在书院弹琴就成扰民了。"

吴良一听就火大了："说到底，还不是嫌我们碍事！"

老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和青年并肩站着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捻了捻下巴上的一撮白胡子，"吴某，你 úyú 我，是打算弹琴呢，还是打算练琴？"

吴良喉结滚动了一下："练琴...您...您要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