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锦萱啊，你能不能别老闷在屋里？”婆母端着一碗凉了一半的绿豆汤，皱着眉头走进院子。

院墙角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，蝉鸣声一阵接一阵，但夏锦萱连眼皮都没抬。她手里正摆弄着几块碎布头，在膝盖上划拉着，嘴角却噙着一抹不明显的笑。昨天，她布娃娃的手帕，在镇上被卖了个好价钱，换来了几块粗布。

“哎，妈，着什么急呢。”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，手指翻飞间，碎布在她手里渐渐有了形状，“就是缝个补丁，您就操心得跟后院着了火似的。”

婆母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汤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放，声音压得低，“那庄头家的小娘子，今儿又穿针引线显摆了。走得近了，都能闻见她那绣房里飘出来的味儿，啧啧……咱家这小婶子，倒好，日日跟灶台打交道，弄得灰头土脸的，也不知道害臊。”

夏锦萱把布样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，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碎布，在婆母面前晃了晃，布角处一个暗金线绣的小乌龟，栩栩如生。“哪有您说的那么夸张？人家那是富贵人家出身，不小心就显摆了。我这……可不一样。”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，“这不给您准备的中秋节肚兜，绣好了？”

婆母瞅见了那抹小乌龟，眼睛先是眯了眯，随即又瞪圆了。那针脚细密，配色还透着巧思，哪像是夏锦萱这种从没正经学过女红的人能做得出来的？“你、你……”

“我这是闲的。”夏锦萱走到婆母身边，拿起那碗绿豆汤，“您先喝口汤，歇歇气。这后院，得我管着呢。”

婆母看着她胸前的纽扣，那是一块被熨斗烫出烫痕的月白色布料，价格不便宜，可见是主人家昔日的体面。她叹了口气，接过汤碗，“行了，你先忙，妈看着呢。”院子里，鸡鸭鹅狗吵吵嚷嚷，日子不就是这样过来的？夏锦萱心里嘀咕着，转身进了后厨。

热灶上冒着腾腾热气，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挽起袖子，系上围裙，动作麻利得像个老手。只是那双眼睛，总会在忙碌的间隙，望向院子深处，偶尔蹙起眉头。她不是愁吃愁穿，也不是怕那些算计，只是……心里空落落的。

“萱儿，帮婶子看看，这瓜藤怎么扎了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