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得响，眼神还是黏在老掉牙的金册子上。这册子是他花五毛钱在镇东头的废品站捡的，本以为是本《道德经》，翻开一看，好家伙，竟是本《卜鬼录》。名字取得就透着邪性，里面写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阴阳符咒，还有几页薄薄的纸，上面画着些奇形怪状的鬼画符。

“啧，草。”王狗子吐了个烟圈，手里的铜签在铜盘里晃悠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他这是在卜卦，卜啥呢？卜自己晚上能不能躺平睡觉。最近镇上邪乎事儿太多了，什么夜半哭声，什么半夜有人看到白影，神神叨叨的，把王狗子这破观都供冷清了。他想啊，要不也卜卦挣挣钱？刚好手头有本不知道哪年哪月瞎捡来的册子，就试试。

铜签“铛”地一声落在盘子里，王狗子眼睛一亮。签落了个“惊”字，旁边还备注着“不祥之兆”。他嘿嘿一笑，心里想：“管他呢，有兆好歹是个兆，总比完全没动静强。”

他正胡思乱想呢，突然觉着背后一凉。回头一看，旁边多了个白裙小娘子，梳着双丫髻，手里的翠绿油纸伞还摇了摇。小娘子看着年纪不大，不过十六七岁，脸上白得没血色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《卜鬼录》。

“公子，你卜的，是……我吗？”小娘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在这死寂的巷口格外清晰。

王狗子一愣，这谁啊？这镇上没这号小娘子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“哦……不是，我卜我自己晚上能不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
小娘子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好像没什么表情：“哦……公子是个道士呢？”

“我我我……”王狗子语塞，他这哪是道士啊，就是个半吊子，连道袍都穿得歪歪扭扭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指着那本册子，“我这是在学卜卦，你想卜啥？我给你卜卜。”

小娘子捏了捏油纸伞，伞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：“那……可敢卜我，魂归何处？”

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魂归何处？这说的是正经事！他脑子里飞速转悠，想找个简单点的卦让她卜，别卜这么深奥的。但他手里没牌了，铜签也用完了，只剩下那本《卜鬼录》了。

“这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指着那册子，“你……你试试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