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得响，眼神还是黏在老掉牙的金册子上。这册子是他花五毛钱在镇东头的废品站捡的，本以为是本《道德经》，翻开一看，好家伙，竟是本《卜鬼录》。封面都是霉斑，边角卷得跟狗啃似的，可翻开一看，里面的字儿龙飞凤舞，画的全是些抓耳挠腮的小鬼，看得他直乐。

这《卜鬼录》比他翻过的任何一本都邪乎，里面不光有算卦的口诀，还有抓鬼的章程，就差没画着怎么把鬼拍墙上贴起来当装饰了。王狗子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：要搁平时，他顶多把这玩意儿当古董卖掉，可现在……嘿，里面这招“借煞驱邪”，听着挺唬人啊！

说话间，他揣着那本破书，晃悠到茶馆门口。太阳底下暖烘烘的，街边上人声鼎沸。王狗子四下瞅瞅，找个没人的角落，掏出怀表看了看——差十分钟晌午。他咧嘴一笑，麻溜地把一块写着“算命”两个大字的木板往门口一立，自己往旁边的长板凳上一坐，吧嗒一口烟，眯着眼开始数钱。

没过多久，就有人凑过来了。是个穿得板正的中年人，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账本。王狗子脸上挂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笑容，颤巍巍地掀开幌子：“老先生，想算哪方面啊？婚姻？事业？还是……哪路神仙回头了？”

中年人抖了抖手里的账本，像是抖落一身的晦气：“我……我这是账本丢了，想问问能不能找回来。”说着就往王狗子面前一递。

王狗子接过账本，用眼皮子扫了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账本他认得，是隔壁老李头家传的《李氏杂货铺收支簿》，去年老李头过世的时候，王狗子还去吊唁过。账本夹层里，分明夹着一张张写着人名的黄符，字迹潦草，画着抓鬼的符咒……这……这老李头他不是走了吗？怎么……怎么把这本账本带来的？

王狗子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抽烟的手都稳不住了。他强压下心头的叫花子，眯着眼睛继续装模作样：“老先生您这卦问得……有点意思啊。”他嘴唇动了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账本边缘的霉斑，“这账本……恐怕不是普通的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