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媱摸着下巴，瞅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。细纹不算深，但那双眼睛，确实少了些从前该有的光彩。

“啧，”她撇撇嘴，伸手掐自己一把，“皮囊还硬挺着。”

镜子里的人皱了皱眉，随即松开，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。

也好，不想见的人，尽量不见。

外头传来丫鬟柳氏的催促：“少奶奶，时辰快到了，夫人那边催得紧……”

霍媱这才想起，今天不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寿宴，而是要替嫁。

替嫁……呵。

她想起上一世，也是在这种飘着细雨的日子，她被继妹林悦兰和那个伪君子继父联手送进药婆婆家。名义上是“借”给她，实则是要她自己填进去，顶替林悦兰嫁过去。结果呢？那药婆家是个烂摊子，丈夫早逝，儿子痴傻，最后她被折腾得病怏怏的，连累林悦兰也嫁不出去，最后是林悦兰她娘，跳了河。

狗男女！

霍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
但如果，她能重来一次呢？

柳氏见主子一直没动静，忍不住小声催促：“少奶奶，再不来，夫人就要亲自来拉您了。”

霍媱缓过神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：“知道了，带路。”

出到前院，雨丝正密密斜织。轿车已经备好，上面披着一把素白的布伞。霍媱爬上车，柳氏和两个婆子跟着上了车，车帘落下，顿时一片漆黑。

车里，霍媱靠在车壁上，听着外头的雨声。药婆婆是个精明的老虔婆，当年没少算计她。至于那痴傻的儿子，更是个累赘。她想着，这一世去了，定不能让他们好过。

“少奶奶，”柳氏忍不住开口，“您真要去？”

霍媱闻言，挑了挑眉，反问道：“难不成还有得选？”

柳氏愣了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……”

“没有可。”

霍媱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
轿车颠簸着，朝着药婆婆家而去。雨刮器不耐烦地左右摆动，刮出一道道水痕。

霍媱靠在窗边，目光透过水幕，看着外面模糊的街景。这一世，她只想远远地躲开那些人，过点安稳日子。至于搞事业？那是以后的事。

但现在，眼前这位药婆婆，还有她那傻儿子，就是她必须跨过的坎。

想到这儿，霍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