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书往怀里又搂紧了点，一股脑儿坐回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窗外太阳正毒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可窗边这角落阴着，堆着几张没人要的旧桌椅，她选了张最高、最破旧的，椅背裂了道缝，坐上去能明显感觉到木板间传来的吱呀声。

她把那本没名字的旧书往桌上一放，小心地把种子取出来，在手指间转了转。黑乎乎的小东西，份量轻得吓人，可刚才从书页里拿出来时，手心确实发烫。温热感还没散干净，她忍不住又蹭了蹭种子，心里嘀咕这玩意儿有古怪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两声，是林枫发来的，问她作业改完没。林晓划开一看，是几张篮球场的照片，几个男生笑得见牙不见眼。她噗嗤笑出来，回了个笑脸表情，随手点开相册翻了翻。照片都是上周他们一起去体育馆玩的时候拍的，其中一个男生镜头怼脸的特写，背景是堪比敦煌壁画的墙皮，笑得傻乎乎的。

“林晓，又看闲书呢？”扎着马尾的苏晓过来就是一脚，踹了踹她桌脚，“快走快走，社团招新去。”

林晓揉揉发麻的脚踝，站起身。那本书还摊在桌上，书页微微翻开着，种子被她随手搁在扉页上，旁边还印着她手指的油渍。她鬼使神差地又低头瞄了一眼，种子纹丝不动，黑漆漆的，像块没洗干净的煤。

招新现场在操场上搞，人声鼎沸，热闹得很。林晓他们中文社摊位设在人群边缘，比起正中央的篮球社、街舞社，冷清了不少。她捧着登记本，时不时低头看两眼手里那本旧书，心思就没完全放在工作上。

“晓晓，帮我们看看这个怎么样？”一个抱着乐谱的女孩凑过来，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叶子形状的纸。

林晓接过，发现乐谱上涂满了各种符号，看得她脑仁疼。她正想推脱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女生的议论声。

“哇，你们快看那边！那是什么花？”

林晓循声望去，目光瞬间被校园主干道旁那棵银杏树吸引了。不对劲。明明还是盛夏，那棵老银杏早该是满头绿意才对，可此刻，几片惨白的、形状像小睡莲的花缀在枝头，在烈日下泛着透明感，美得不似人间。

“那是……幻觉？”一个男生低声嘀咕，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