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厨，对，就是县城口口餐厅那个不起眼的老板，正拿着一块抹布，在柜台上跟灶台较劲。柜台挺老，底子糙，一擦留印子，他就嫌烦。旁边传菜小姑娘小梅，瞅着都替他急：“王哥，你这抹布又脏了，换个新的吧？”

王大厨头也不抬，哼了一声：“省着点用，下次少洗一次，我多睡个午觉。”小梅噗嗤笑出来：“您这大厨不当，改当抠门老板了？”

王大厨这才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转过身，指了指刚送来的那盆青菜，啧啧两声：“看看，这玩意儿，看着新鲜，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子呢，地头菜就是地头菜，非得用个水龙头哗哗冲？那股子漂白粉味儿，烫完还跟喝漂白水似的。”

小梅赶紧凑过去看：“哎呀，您说的是，这水洗得，菜叶子都蔫儿了，看着也蔫儿了。”

王大厨呸了一声：“狗屁！做菜得尊重食材，这菜，得用手掐一掐，尝尝水灵不水灵，才能下锅。你们现在这年轻人，图省事儿，连把手洗干净都嫌麻烦，更别说懂食材了。”他说着，伸手拍拍小梅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下次别整这些没用的。”

小梅被他说得哈哈直笑，但还是认真点头：“王哥，您说得对，下次我一定注意。”其实她早就习惯了王大厨这副模样，平时在店里，他不是嫌这不行就是嫌那不行，但每次做的菜，是真他娘的好吃。回头客天天爆满，排队的排到街对面，就冲这点，谁敢说他不行？

王大厨哼了一声，转身往厨房走，路过门口的镜子，顿了顿，顺手捋了把头发。镜子里的男人，四十出头，中等身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襖褂儿，袖口卷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脸型方方正正，眼神有点锐利，不是那种凶狠的锐利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在钻研什么东西时的专注。

他性子急，走路也快，一脚踏进厨房，就听见炒锅“铛”一声被他差点砸翻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地方？！”王大厨没好气地喊，顺手抄起锅铲，指着那口没眼力见儿炒着菜的油锅，“这油温得伺候着，火候得赶着，你瞎忙活啥？”

被喊的老李是个中年男人，围着围裙，正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扔东西，抬头就看见王大厨黑着脸站在门口，吓得手一抖，差点把盐撒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