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那桌，结账的时候我还想再挽留一下呢。”张浩一边擦着油腻的手，一边跟王胖子唠嗑。

王胖子正哼哧哼哧往炉灶上添炭，听他这么一说，头也没抬：“咋？有戏？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张浩嘴角咧了咧，“姑娘，二十多岁，白白净净的，看穿着就不像是本地的。坐了得有半个钟头吧，就点了两串烤茄子，一小碟凉拌黄瓜，也没喝啥酒水。”

“就这？”王胖子扒拉了两下锅里的炭火。

“就这！”张浩竖起两根指头，“姑娘点菜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画，看得比我还认真。我给她说咱店里的特色，她也只是笑，嗯嗯啊啊地应着。结账的时候我还问她，觉得咱家怎么样？她居然说……‘挺特别的，但是……’”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：“但是啥？”

“但是她最后说，‘但是下次我可能就不会来了。’”张浩耸耸肩，“我问她为啥，她低头搓了搓手指头，小声说，‘我奶奶就爱吃这个，我在家也是这么做的，我怕吃了跟你这儿做的不一样，回去克扣了我的零花钱。’”

王胖子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：“这年头，想吃口家常菜还真难。连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，口味都调得这么刁。”

“我看那姑娘人不错。”张浩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凑到王胖子旁边，“脸蛋尖尖的，眼睛特亮，就是太瘦了，看着弱不禁风的。送她走的时候，我还特意多送了她一碟的蒜蓉茄子，嘱咐她下次再来。”

“呵，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。”王胖子往炭火里撒了把盐，“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她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张浩一个拳头捶在王胖子肩膀上，嘿嘿傻笑，“真没有，我就是觉得她跟咱们这儿大多数顾客不一样。人家城里姑娘，口味那么刁，还非得吃家常菜，有意思。”

王胖子沉默了，炉子里的火苗舔了舔锅底，发出一阵轻微的“滋啦”声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揉出一道褶子：“有意思个屁！咱们这破店，能撑多久都不知道，还管她城里乡下？前几天老李头又打电话了，说知青村那帮老家伙明年不来了，就剩下没几个稀稀拉拉的熟客，再过半年，吊坠也该掉成歪脖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