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暑气还没散干净，林九棉的小诊所外头围了不少人。她正给个挺胖的大爷瞧手相，那大爷愁眉苦脸的，说自己老毛病又犯了，浑身不得劲。林九棉瞅瞅大爷那干巴的手，指尖皮肤都快裂开了，心里头就叹了口气。

她这开诊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从二十三岁那年开始，一直在这条夏东路上混着。起初啥也不会，全靠摸爬滚打学来的几招土方子，靠着良心经营，勉强混口饭吃。没想到今儿个，这生意居然火爆到这个程度。

正说着话，门口一阵骚动。林九棉抬眼望去，只见个半大孩子，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正死死拽着她家诊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。那孩子挺水灵的，眉眼精致得像画过一样，只是此刻小脸绷得死紧，嘴唇撅得老高。

“九棉姐，你怎么能走？！”那孩子嗓门尖得能刺破天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。

林九棉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叫啥事儿啊，她也没说要走啊。她走过去，耐着性子问道：“小石头，你这是干啥呀？一大早的。”

小石头眼圈儿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九棉姐，大哥吩咐了，让我死盯着你，不许你跑！”

林九棉一头雾水，这都啥跟啥啊。她正琢磨着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：“九棉啊，你别管这孩子瞎闹啥，你跟石头大哥说句话呗。”

林九棉顺声望去，只见个干瘦的老头儿，正眯着眼睛朝她笑。那老头儿倒是精神，站得笔直，跟旁边蔫儿吧唧的老太太形成鲜明对比。老太太头发花白，正偷偷往自己兜里揣着刚买的胡辣汤。

林九棉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位，不就是她那个倒霉催的丈夫——林建国吗？当初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爸一句话，就把她嫁给这林建国的。

林建国不死心啊，非说非她不娶。林九棉当时就气笑了，离了得了，还缠着不放。结果这男人黏得死紧，一会儿不见就往她这儿跑。也不知怎么传到小石头耳朵里，这小子就跟了来了。

“建国哥，”林九棉尽量让语气平和点，“你让我看看实话。”

林建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挺得意地说：“九棉啊，你看我现在咋样？我最近身子骨好多了，你看我这手，比你那强多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