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摇头。这头发是真长，当初在乡下，祸害得跟个假小子似的，后来到城里，想着城里人讲究形象，这才留着，没想到越留越长，简直成了累赘。她伸手摸了摸发梢，这头发又粗又硬，还带着股子土腥味儿，别说城里人了，连她自个儿看着都嫌弃。

“得剪了剪了。”林九棉嘀咕着，伸手从床头摸出把剪刀。这剪刀是她在乡下收来的，钝得很，但自个儿用着顺手。她走到院子里，找了个树荫坐下，开始咔嚓咔嚓地剪。

刚剪了一小撮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林九棉抬头，发现是隔壁王婶子。王婶子手里拎着个布包，脸上挂着憨厚的笑：“九棉丫头，在剪头啊？”

“嗯。”林九棉头也不抬，继续剪，“王婶子有事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看你在这儿，过来瞅瞅。”王婶子围着树荫走了一圈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“你这头发，啧啧，真长。当初在乡下我还以为你是个假小子呢，现在留这么长，城里人看着也不好看。”

“剪短了，你又不稀罕。”林九棉随口应着，心里却有点不自在。王婶子是老实人，但眼光忒急了，以前总在她耳边念叨让她赶紧找个婆家。林九棉现在虽然不缺人追，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，毕竟这世道，女人没个男人在家头，终究不安全。

“哎呀，我怎么不稀罕了？”王婶子被她小声反驳了，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就是觉得你这头发太浪费了。我那丫头以前也爱留头发，后来我给她剪了短发，她越看越不顺眼，现在又留起来了。你这头发，剪短了多好看啊，适合你这个年纪。”

林九棉没再说话，继续剪头发。王婶子看她这样，也不打扰她，就站在一旁看着。剪了一会儿，林九棉剪了小半盆头发，感觉手都酸了。她放下剪刀，揉了揉肩膀，正想说王婶子再聊会儿就回去，却见王婶子突然指了指她耳朵后面：“哎，你这耳朵后面怎么有块黑了？”

林九棉低头看了看，耳朵后面确实有一小块头发黑了，像是被烟熏过似的。她伸手摸了摸，有些发痒。

“不知道的，还以为你着了什么邪气呢。”王婶子摇摇头，“我那丫头以前也这样，后来我给她找了些草药，熬了水给她洗头，这毛病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