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棉正对着镜子发愁，娘买菜回来，一脚跨进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叹气声。她拎着菜篮子走过来，好奇探头，“我说九棉，你发什么呆呢？这点小事也让你愁眉苦脸的。”

“娘，”林九棉转过头，扒拉着镜子里自己那头长头发，“你说这头发留什么用啊，都快赶上瀑布了。又粗又硬，还老是一股子土腥味儿，在城里头，尤其显土。”

娘凑过来看了看，乐了，“哟，长发了是，以前你那小假小子样，谁敢留这么长？现在不同了，城里人讲究形象，留长头发显气质。”

“气质是真没看出来，看着就像个乡下丫头没洗干净，”林九棉嘟囔着，伸手摸了摸发梢，“这头发还特能长，早上刚摸到下巴，晚上就快到胸口了。留着是真麻烦，刮吧吧，舍不得；留着吧，又不好看，堵得慌。”

娘想了想，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，“要不……剪短点？夏东路的剃头挑子就那家，剪得干净。”

“剪短？那多难看啊，”林九棉立马摇头，“我才不干呢。等过阵子诊铺忙完了，我寻思着去城东头买件新衣服，再配个新头饰，把头发盘起来，应该就还行。”

娘点点头，“行，你想办法去。娘回头给你做点好吃的，就当是你留头发的奖励。”

林九棉扒拉着头发，心里正琢磨着剪不剪，院门外就响起了喊声：“九棉，在家没？”

“谁啊？”林九棉头也不抬。

“是我，建国，”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有点急的喊声，“九棉，在家没？我在你家门口呢！”

林九棉心里咯噔一下，哼了一声，“不在，滚。”

“哎，我跟你说正事呢，”建国那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，“我在你家门口站了半天了，你跟我不说句话啊？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我寻思着咋地？”林九棉烦道，“你天天来找我干啥？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！”

建国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低了，“九棉，要不……我们……”

“建国！”林九棉打断他，“离了！我们离婚！”

“你说啥？”建国脑子嗡的一声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九棉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跟我有误会？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，你跟我复婚吧，行不行啊？”

“好？你看看你现在这怂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