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端着刚炖好的猪杂汤进来，热气腾腾的，把林九棉脸上那点愁云散去了几分。她放下菜篮子，顺手帮女儿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，伸手摸了摸她脸颊，"不是又为找对象的事操心了吧？你这一年多，算是忙活明白了，咱们九棉是好姑娘，挑人还得挑别人？"

林九棉被娘说中心事，脸上微微一红，端起桌上小碗想喝口汤压压惊。正巧李建国磨磨蹭蹭晃到厨房门口，手里还攥着早上那根剩下半截的葱，闻到汤味直咽口水。

"棉棉，你娘做的汤可真香啊。"李建国脸上堆笑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碗肉。林九棉皱眉放下碗，"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"

"我...我想跟你说个事。"李建国搓着手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，"我哥从县里捎话回来，说...说愿意把我赔钱娶媳妇这事定了。"

林九棉正在择菜，手一抖，半颗白菜叶子掉进水盆。她头也不抬，"赔钱娶媳妇？"这词听着新鲜，可她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李建国他哥那张写满算计的脸。当初上炕那会儿，人家就明摆着是冲着她家那几分家底来的。

李建国看她没吭声，胆子又肥了，凑近一步，"钱的事你别操心，我哥说了，他出钱，我在家里对你好，不惹你生气就成。"

林九棉终于抬眼看他，"建国，你问过我意见没？"

"我...我这不是怕你...哎！"李建国话到嘴边突然卡住，看着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怒气，顿时缩回脖子，"我不是那个意思...我就是觉得，你这样一个人，总不能真守着个破屋子过一辈子吧？"

他后面的话像挤牙膏似的，但林九棉听得懂。她把择好的菜往盆里一捞，水花溅湿了裤脚也不在意，"李建国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离了我还得你自个儿过。你哥想娶我，可以请媒人下帖子，别在这儿偷偷摸摸的。"

这话把李建国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"我哥...他说你那人好，就是眼光高，我...我这不是想着先过来跟你商量嘛..."

"商量？"林九棉挑眉，"你哥开口是商量，你开口就是命令了？"说着她提着裤腿往门口走，"饭好了没？我饿了。"

"快了快了！"李建国手忙脚乱开始炒菜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互相蹦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