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呆子吸了口烟，吧嗒吧嗒吐出来，烟圈在暮色里散得快，像是皇宫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他坐在假山上，底下是结着蛛网的阴影，偶尔有夜虫窸窣爬过。本来想找个地方清静会儿，谁知道越清静越发现不对劲。

这御花园他熟，里头的花花草草比他肺腑里的病根还多。往常这时候，该有宫女太监练嗓子、伺候主子接见的，今儿倒好，一道圣旨下来，整个园子连只猫都见不着。哦对了，猫倒是见着一只，在角落打哈欠，眼神贼亮，像是在看戏。

王呆子往烟头里又填了点，火一烫，眉头皱了皱。这味儿呛得，跟他刚来宫里时一样。那时候他叫王呆子，扫地的扫得比谁都勤快，生怕哪个角旮旯里多了块砖头，被主子看见骂他不仔细。哪像现在，衣裳换了主子的，人前风光，背后……还得干当初的活儿。

“啧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谁说国师就得仙风道骨，不食人间烟火？我看我就是个倒霉催的，阴差阳错撞进来的。”

当初给皇帝诊病，他自个儿都觉得扯淡。就是随口开了几副药，皇帝吃了好了，一高兴骚操作来了，封了个国师。这“国师”二字，烫手得很，搁别人身上，得天天焚香拜佛、掐指推演。可他呢，皇帝都能喊他师兄，这身份飘得跟雪花似的。

本想悠着点，该干嘛干嘛，谁承想这皇宫就像个染缸，沾上就甩不掉。前脚刚清静两天，后脚就有人找上门。

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种探子似的谨慎。王呆子眼珠子一转，干脆就不动弹了，把烟在假山缝里掐灭，靠得实实诚诚。

几个黑衣人停下脚步，在园子里转了几圈，最后目光落在他刚才坐的假山上。一人打手势，另外几个就掏出东西，对着假山比划比划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王呆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这身位置，眼线众多，按理说不该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？莫非……是冲他来的？

越想越不对劲。自从他当上国师，确实有几个宫里宫外的人行为不对劲，不是被秘密处死，就是突然失踪。他那时候也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八成是被人盯上了。

“嘿嘿，”王呆子嘴角动了动，露出一丝冷的笑意，“躲得了初一，躲不过十五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