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呆子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得啪嗒一声轻响。他往假山上又赖了赖，夜风有点凉，刮得他嘴角直抽抽。这御花园他真熟，熟得能倒着走。可今晚这风，吹得他心里直发毛。

下午那事儿还没呢。御膳房管事的太监，脸跟刚抹了瓷粉似的，颤巍巍地把一卷羊皮送到他手里。上面画着张图，歪歪扭扭的，像几笔带过的鬼画符。王呆子皱着眉看半天，只瞅出个“凶”字来，旁边还画着把弯刀，往心脏位置戳了一下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个病恹恹的光莹莹小太监。

“王师傅，您给看看？”来送东西的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跟只受惊的鹌鹑似的。

王呆子没答话，接过羊皮就往回走。路过长春宫门口，几个小太监正蹲在墙根下踢毽子，见了王呆子都挺直了腰板，吆喝声都大了八分。“哟，王师傅，这儿凉快，上咱们这儿来！”

王呆子头也不回，加快了脚步。他总觉得有人在盯他，那眼神让他脖子后头发凉。是那病小太监？还是御膳房管事？或是宫里哪个大人物？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不安生。

回了住处，王呆子把羊皮下意识地塞进被窝里，这哪是看病，分明是算账呢！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坐起来，借着窗缝溜进来的月光看那羊皮。图上的“凶”字旁边，还多了一行小字，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：“今夜子时，耳房。”

子时？就是这会儿！王呆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羊皮往怀里揣紧了。他悄摸着摸黑下了床，屋檐下挂着的铜铃铛，被他轻轻碰了碰，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一声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被人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咚咚咚，像擂鼓似的。王呆子一窒，猛地矮身躲进床底。

借着月光，他看见两个黑衣人悄然无声地摸进屋内，动作快得像狸猫。其中一个快步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，又迅速收回手，在桌上摸索了片刻，摸出一盏油灯。灯光昏黄，刚好照亮他阴恻恻的脸。

“人呢？”黑衣人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另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是一个油纸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正是王呆子塞在被窝里的羊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