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银行外，霓虹灯把周默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照得有些发假。他攥着刚取出的三万块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红。这是他这半年来，所有能动的灰色收入凑在一起的总数。

靠边蹲在垃圾桶后面的时候，周默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白金卡。这是他省吃俭用一个月，在二手市场淘来的假卡，货架上说他能刷，实际上根本连柜台都过不了。但这一刻，这张卡比什么宝贝都实在。

手机震动，是陈浩发来的微信：【喂，搞定了？钱到手了？】

周默盯着屏幕半天没回消息。这钱是他替陈浩捞出来的，对方欠着个高利贷，后来周转不开，就把这笔差价甩给了他。三万块对陈浩来说，是救急的火种，对他周默，就是半年的饭票。

陈浩这人，比他还不要脸。上次周默借钱，说家里困难，结果转头就去给他的宝贝女友买了最新款的爱马仕。周默当时气得想把那包换给自己，但人家根本没这打算。人前一套背后一套，这种戏码在周默眼里，比银行流水账还清晰。

【在，刚取出来。】周默编辑完消息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不是怕被陈浩骂，而是怕这钱不够花。他租住的小单间这月水电费还没着落，房东催得跟催命似的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房东张阿姨：【周先生，水电费再不交，后面那家乐意搬进来跟你要呢。】张阿姨的声音叉着嗓子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周默苦笑。张阿姨是本地人，为人精明。当初租房子的时候，周默拿出的全是假证明，说了家里是单亲，老爷子重病，要攒钱治病。张阿姨信了，才把房子租给他这么个明显装可怜的租客。

消息提示音还在响，这次是苏瑶发来的语音：【喂？你吃饭了没？我买了小龙虾，晚上过来一起吃？】

周默愣了一下。苏瑶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纯情小菜鸟，上次聚餐，他看她一个人对着烧烤摊发呆，硬是把自己那份牛肉给她吃光了。同事都在，他装得挺大方，实际上自己只啃了个馒头。

他没接语音，只是把那张白金卡往安全的地方藏了藏。卡是真的，但刷不了。就像他现在的生活，看着光鲜，实际上连勉强维持都费劲。他骗张阿姨，骗陈浩，甚至还要骗苏瑶，这种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