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手心出汗，摸了摸瓦片边缘。这破屋就剩这么点玩意儿了，他想起林娜桌上的镜子，擦得锃亮。他想起昨天喝的那杯凉白开，咕嘟咕嘟下肚，止不住地打嗝。得找机会再蹭一杯。

隔壁老王在院子里嚷嚷，估摸着又是找他要账的。周默缩在炕角，把那双破布鞋提溜起来，鞋底厚得能当锅盖。他摸出兜里半块干粮，掰了一小块，含在嘴里嚼得嘎嘎响。

“周默！出来！”

老王嗓门洪亮，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。周默叹了口气，把干粮咽下去，趿拉着鞋往外走。

老王一看见他，就等着收钱。周默咧咧嘴，露出两颗大板牙，比哭还难看。“王哥，我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王打断他，“下个月的账，一个子儿不能少！”

周默摸兜，只有一毛钱。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从鞋底抠出半块泥巴，拍在老王脸上。“王哥，您看，这不新鲜吗？晚上做汤，下三钱盐，保准香。”

老王一愣，伸手去抹脸上的泥，周围的人哄笑起来。他咆哮着抓起周默的衣领，摔在地上。周默疼得龇牙咧嘴，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
“您这泼的也忒急了！”周默爬起来，拍拍土，“王哥，我手头紧，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？”

老王被气笑了，捡起瓦片劈头盖脸砸过来。周默一躲，躲进旁边堆放的柴火垛里。瓦片砸在柴堆上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呛得老王咳嗽。

周默从柴堆里钻出来，手里攥着半根断柴。“王哥，您悠着点，我这穷小子，就这身家了。”

老王扑上来，两人扭作一团。周默被老王按在地上，却突然掏出那双破布鞋砸老王脸。老王手一松，周默趁机翻身上炕，抓起林娜的梳子就追。

“周默，你个杂碎！”老王追到门口，突然脚下一滑，摔进猪圈里。

周默站在院门口，看着老王在猪圈里手舞足蹈地扑猪食，嘴角抽了抽。他转身往屋里走，路过李家的窗户，看见李嫂往窗户里扔鸡蛋。

“周默！”

李嫂在院里喊，手里捏着个小包裹。“送你的。”

周默打开包裹，里面是一块豆腐和两个馒头。“这么客气，怎么好意思。”

“我今天卖菜，看着你可怜。”李嫂抹了把脸，“先吃着吧，我这儿还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