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兵攥着那份报纸，心里盘算着。深发展银行，1991年，这可是个时机。他前世没经历过，但根据记忆里的信息，深发展跟几家外资银行合作，准备搞什么金融改革，将来肯定有机会。柜员，看似底层，接触现金多，又接触各种客户，是个信手拈来信息的好位置。

他揣着胆子，第二天就去了深发展招聘的写字楼。地方在东门附近，有个老厂房改造的，看着还利索。里面人头攒动，全是来找工作的。康兵挤在前头，心里有点打鼓，万一没考上，这可怎么跟家里交代。

“同志，请问招聘柜台员还有没有名额了？”康兵颤巍巍地问接待处的小姐。

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有点不耐烦，“不早了，报的名都满了，你等吧。”

康兵不敢再多说，就坐在角落儿的椅子上等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他越来越没底。看看周围的，大多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看着也像是有备而来。康兵心里嘀咕，自己这模样，能行吗？

正想着，旁边有人小声问他：“兄弟，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？这里可没你啥事。”

康兵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粗眉毛的壮汉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“谁说……谁说要去抢啊，我就是来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康兵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壮汉笑了笑，“行啊你，还挺老实。我建议你，别浪费时间了，去个体市场摆摊，那种地方才有人气。”

康兵正想反驳，就来人招手了。“最后三个名额，报个号。”小姐说。

康兵赶紧排队。报完号，轮到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面试官面前。“我叫康兵，今年二十五，文化程度高中，以前……以前在工厂上班。”

面试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，年纪不大，看着精明。“工厂？哪个厂？”他问。

“电子二厂，做线路板的。”康兵答。

“线路板？”面试官眼睛亮了亮，“我们这边正好缺人，来试试吧。”

康兵心里一惊，没想到这么顺利。接下来的笔试、面试都挺简单，比起他想象的要容易多了。最后，面试官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恭喜你，过了。下周一来上班，工资六百块，包午餐。”

走出写字楼，阳光照在身上，康兵感觉自己像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