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睁眼是闭眼痒，闭上眼还瞅见个玩意儿。莫子揉揉眼皮子，那蘑菇还稳稳当当地蹲在脑门上，绿光一闪一闪的，晃得他眼晕。他猛地一甩头，蘑菇应声飞出去，撞在旁边歪脖子老树上，滋滋啦啦冒了一阵黑烟，最后扭曲成一摊粘稠的绿脓，把树皮都染绿了。

“搞什么嘞？”莫子抹把脸，“谁他娘的丢个闹眼分子在这儿？”肚子不乐意了，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他这身皮囊不是铁打的。导弹脑袋一转，发现四周全变了样。

晒屁股时的林子，此刻边上挂满了月亮，惨白惨白的，把所有树影都拉得细长又吓人。头上的鸟叫也稀奇，跟猫头鹰似的，但声音又老又尖，透着一股子怪。地上全是湿漉漉的苔藓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散发着一股子烂泥加青草的混合气味儿。

“我靠，迷路了？”莫子蹲下身，捡起块石头，对着那惨白的月亮（其实是盏发光的灯？）晃了晃。石头倒是正常的石头，没变成别的啥玩意儿。他叹了口气，转悠着想去哪找点吃的喝的。就在这时候，腰间挂着的那小袋烤鱼突然自己动了一下，接着“噗”地一声，炸开个小口子。

“嘶……”莫子手一抖，差点把刚捡的半截蘑菇爪子扔出去。烤鱼里冒出的不是烟，而是一股子焦糊味儿，还带着点硫磺的刺鼻。几缕黑烟刚冒出来，就被树上的什么东西叼走了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莫子警惕地往树上瞅。只见一丛灌木后面，杵着个庞然大物。那玩意儿比风吹歪的老树还高，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壮汉合抱。最瘆人的是，它长着人的脑袋，但那脑袋只有猕猴桃那么大，嵌在树皮脸上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树人的手臂跟树根似的，上面还挂着几根拖地的须子，末端像蛇信子一样一动一动的。它没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莫子，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，像是在……打哈欠？还是憋着什么大招？

“嘿，哥们儿，没见过生人啊？”莫子硬着头皮喊了句，声音自己在脖子里都觉得虚。他伸手挠挠头，“俺是路过……迷路了。”说完觉得特别傻，他使劲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都干了。

那树人依旧没动，只是脑袋摇了摇，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的，像个拨浪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