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呛得人睁不开眼，花千骨死死勒着缰绳，马背上的颠簸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这副样子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乞丐，脸上两道疤红得发亮，破烂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可偏偏她脸上那股子倔强劲儿，愣是让人看不出半点颓丧。

“滚远点，挡路了！”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“哐当哐当”地砸得她耳膜发疼。身后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花千骨不耐烦地回头，“小粽子，你追不上马的。”

林子里的那小子，叫杨一酸，平时蔫蔫的，此刻却挺着小胸脯，“挡路？你连个像样的包袱都没有，追也追不上！”

花千骨嗤笑一声，“我死了可不怕你，”她拍了拍腰间，“这玩意儿，专克不长眼的。”一支淬了毒的银针晃了晃，小粽子脸色瞬间煞白。

这便是花千骨重生的后遗症——暴戾。以前她再怎么疯，也只会折磨自己，如今却开始习惯性伤人。说到底，是她欠了别人的太多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破空而来。花千骨猛地勒住缰绳，马儿受惊后退。来者是个青衣男子，面色冷峻，眉眼如刀，正是长留的掌门——齐梦。

“花千骨，你跑不掉了。”齐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仙界已经下令，你要是敢踏入仙域半步，格杀勿论。”

花千骨和他四目相对，荒唐的念头涌上心头。她居然在想，若是此刻死了，会不会有人记得她？当然不会，在她作死那会儿，谁还记得个三岁小孩？

马蹄近了，寒光一闪。花千骨没想到他竟敢动手！她反手一鞭甩出，鞭梢缠住男子的衣袖。齐梦冷哼一声，袖中飞出数道银针，直刺花千骨双眼。

花千骨心中一凉，她明明记得这银针有毒！眼看就要中招，突然一道黑影闪过，一枚玉佩挡在面前，“叮”地一声脆响。齐梦身形一滞，银针掉落。

花千骨转头，只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几丈外，不知何时出现了。他看她的眼神复杂，有心疼，有责备，还有一丝……她记不清了。

“尊王，”花千骨扯了扯嘴角，“你来得正好。”男子眉头微蹙，“花千骨，别执迷不悟了。”

“执迷不悟？”花千骨冷笑，“你们追了我一辈子，到底图什么？”她看向远方，声音里满是疲惫，“我欠的债，我已经还了十倍，还不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