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菲烦躁地绞着手指，嘴里咬着团香喷喷的螺蛳粉，粉皮滑溜溜的，酸笋和辣椒水拌在一起，咂咂嘴还挺下头。但眼下这口粉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难咽。

窗户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捅了破个洞，透进外面花园里飘来的阵阵檀香。琉菲眼尖，瞥见是自家那位年过花甲，据说能掐会算的老爷爷——也就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太师，琉渊。“吱呀”一声，窗户被推开大半。

“吃了？”“琉渊的声音像块冰，寒气刺骨。”琉渊往屏风边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，就是那双浑浊的老眼，此刻倒亮得吓人。四目相对，琉菲心里直打鼓。

“嗯。”琉菲扒拉了两口粉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她知道，这位老爷爷现在是她唯一的靠山，但靠山也不太好靠。自从爹爹三年前被罢官，娘亲又查出痨病撒手人寰，整个太师府就靠着这位老祖宗撑着。可老祖宗仗着辈分大，把琉菲当丫鬟使唤，连她自己的婚事都张罗上了。

“听说，你也长这么大了。”琉渊嘴唇动了动，但没立刻说话，眼睛却盯着她碗里那剩多半截的粉。这老东西，就爱看她笑话。

琉菲心里一紧，加快了速度把最后一口粉咽下，碗往桌上一顿，声音尽量放得响亮：“吃完了，老爷爷。”

“嗯。”琉渊这才正式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明儿个，你还得去看看张相爷家的姑娘。”张相爷是当今的首辅，他女儿张婉儿，也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胚子，和他家结了婚，出去丢人现眼就算了，还能指望张相爷处处给太师府撑腰呢。

琉菲差点没把刚吃的粉喷出来，她抽了自己大腿一下，疼得嗷一嗓子：“嘶——我……”她想说她不想嫁，不想给太师府脸上抹黑，可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
“今日起，你去旁听我处置几个江湖上的麻烦事。”琉渊打断她，扳着脸，“方才沈姑娘送来的那桩，牵扯挺大。”沈姑娘也是太师府的旁支，仗着娘亲有点姿色，仗着老爹的余荫，仗着有人撑腰，在府里横行霸道，今日又想抢琉菲的院子，被琉菲一通好骂给怼回去了。琉菲正愁没机会报复呢，老爷爷居然主动给她机会。

“是！”琉菲立刻来了精神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