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菲嘴里那口螺蛳粉还没咽下去，鼻子一酸，差点被辣气管得眼泪直流。她眼皮直跳，满脑子都是爹刚刚那张脸—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全是戳着她心窝子的狠话。「琉菲，你给我记好了，三个月后就是你的好日子，别给本太师丢人！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鼻尖，吓得她赶紧伸袖子挡。

窗户纸那头，手指动了动，撕了个口子大些。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，黑衣蒙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昏暗屋里亮得跟猫瞳似的。「想活命就赶紧滚出去。」声音压得极低，砂纸磨过玻璃那么刺耳。

琉菲差点没把嘴里的粉喷出来。这哪是丫鬟说话的语气？这分明是山间猛虎开口！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：「谁……谁啊？小翠，是小翠在外面吗？」

外面的人没回话，只是又伸手捅了捅窗户，像是不满她磨叽。琉菲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这太师府里，负责管她起居的小翠最是老实巴交，什么时候用过这等阴森语气？难道是……有人在暗中使坏？

琉菲脑子乱成一锅粥。她赶紧放下碗，手忙脚乱地去够墙角那把竹竿。那竹竿本来是给她喂鸟的，此刻也算得上临时武器了。她哆哆嗦嗦地捅着窗户纸，小声求着：「行行好，放我出去！我……我给你银子……」

外面沉默了半晌，只听见衣袂摩擦地的声音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地绕着院子走了两圈，最后远远地停住了。琉菲心都提到嗓子眼，屏住呼吸，连呼吸都怕弄出动静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，好像有人把蒙面的黑布扯下去了一点。阳光骤然刺眼，琉菲下意识眯了眯眼，正好对上那双眼睛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外面那道身影动作不停，似乎被她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惊了一下，手下顿了顿。琉菲心里「轰」一声，脸唰地就红了——不是怕，是觉得眼前这人说不上来有多好看。蒙着面的脸轮廓很深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瞳仁黑得像最深的夜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那人似乎没什么兴趣，又把黑布拉上来，转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