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斗那堆纸箱还没卸呢，张磊一边应着声儿，一边从车上下来。脚一踩，带起几片碎纸屑，在阳光下打旋儿。这院儿里就这么点儿地方，他来来回回走几趟都得小心点。

“带来了，老太太。”他伸手去够后备箱旁边挂着的那捆旧报纸。那捆纸不轻，得费点力气才能提稳。“您儿媳妇身子好些没？我还见她上回嘱咐我，牛奶放冰箱里保鲜盒那头。”

王家老太太嗓门大，院子里哪户人家没听见？张磊刚一回头，就瞅见隔壁老王家那眼瘸的老王，正扶着门框往外挪。老王扶着 институт ，眯着眼往这边瞅，估计是没瞧真切谁在跟老太太说话。

“哦，磊子啊，报纸放桌上吧。”老太太已经转身往屋里走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，“今儿集市上的鸡蛋，给你婆婆捎了几个，新鲜着呢。”

张磊应着声，把报纸往楼道窗台上一放。那窗台窄，堆着几本旧杂志，得把报纸往旁边挪挪。正挪着呢，就听楼下传来 доски 的声响。

咣当，咣当。

张磊心里一沉。就知道老王这家伙跟个磨人的驴似的。楼下是他家储藏间，老王总爱把废铜烂铁往那儿堆。今儿个又不知道扯着嗓子嚷嚷什么。

“老王！又弄啥呢？”张磊顺着声音走下楼。这一走，差点跟刚从屋里出来的李婶撞个满怀。“哎呦，我说您这身子骨……”

李婶也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估计是刚买完菜回来。她眼尖，一瞧见张磊手里还拎着个破纸箱，立马就笑了：“哟，是不是觉得我婆婆又勾你帮忙了？”

张磊嘿嘿一笑：“哪能呢，帮衬是应该的。”他手腕一抖，把纸箱递给李婶，“顺手而已。对了，你刚回来？”

“刚不用说了。”李婶接过纸箱往楼道里走，“楼下老王又在折腾他那个破喇叭，说是能修好卖钱，我看悬。”

“喇叭？”张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他跟李婶上了楼，刚走到自家门口，就听见楼道尽头传来“沙沙”的磨刀声，还夹杂着老王那标志性的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
张磊心里明白了几分。老王那眼瘸的老毛病，添点毛病就得花钱治，可他那点退休金又够干啥的？肯定是又从哪儿淘换点破烂，想自己捣鼓捣鼓换俩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