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斗那堆纸箱还没卸呢，张磊一边应着声儿，一边从车上下来。脚一踩，带起几片碎纸屑，在阳光下打旋儿。这院儿里就这么点儿地方，他来来回回走几趟都得小心点。

“带来了，老太太。”他伸手去够后备箱旁边挂着的那捆旧报纸。那捆纸不轻，得费点力气才能提稳。张磊使了使劲，把报纸抱下来，掂量了一下，转身往西厢房走。

老李家的狗，“大黑”正趴在门口晒太阳，一看见张磊，那尾巴就跟装了马达似的，摇得飞快。“汪汪！”大黑兴奋地叫着，追着张磊的裤腿跑。

张磊低头，避开大黑，快步走进屋。屋里，老李正坐在炕上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嘴里哼哧哼哧地撬着个旧收音机。

“哎，老李，东西来了。”张磊把报纸放在地上，走到老李身边。

老李抬头看了张磊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研究收音机。张磊知道老李这老光棍，就爱捣鼓这些破铜烂铁，也不知他能捣鼓出个啥名堂来。

张磊没打扰老李，转身去找隔壁的王婶。王婶家今天没见人影，门上贴着张小纸条，说是去买菜了。

张磊正准备离开，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东厢房门口围了几个邻居，七嘴八舌地吵着什么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人怎么这样啊！把垃圾扔这儿，你让街坊邻居看着像什么话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。

张磊还以为是王婶回来了，凑近一看，才发现是张家媳妇，王嫂子。她正叉着腰，对着王婶骂呢。

王婶年纪大了，耳朵有点背，没听清王嫂子说什么，还以为是王嫂子在夸她：“哎呦，媳妇儿，你说啥呢？是不是我今天买的面片子好吃啊？”

王嫂子一听，差点气乐了：“你……你买啥面片子好吃的？你把垃圾扔这儿，我让你街坊邻居笑话？”

“我没扔啊……”王婶支支吾吾地说。

“你不说你扔这儿了吗？这堆纸箱就是证据！”王嫂子指着不远处那堆纸箱，大声说道。

“那不是张磊刚送来的吗？”王婶指着张磊的方向。

“张磊送来的？那更好了！你还不如直接扔了呢！让他看着笑话！”王嫂子越说越气。

张磊本来还想走，听王嫂子这么一说我直接走了过去。